“长昭宫的梨花又开了。”

宫外的人看得见，宫内的人也看得见。只是这宫内的人，看到的却不是春意盎然的景象，而是头顶一片乌云，以及那乌云下一脸“欠我钱”的表情。

苏梨夕斜倚在雕花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的冷玉。窗外是她的江山，窗内是她的牢笼。江山很美，但此刻美得不真实，像戏台上被染了色的绸缎。

“陛下，三日前您吩咐的‘上京攻略’，臣已备好。”

“哦？”苏梨夕挑眉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淬了冰，“呈上来。”

来人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，秦淮。他今日来，自然是有事相求。至于求什么，苏梨夕不关心，她关心的只有那杯凉透了的茶，以及这日复一日的枯燥。

“陛下，”秦淮递上一卷竹简，“此乃各大世家暗流涌动之图，上京之地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，稍有不慎，便会满盘皆输。”

苏梨夕接过竹简，随意翻了翻。上面的名字她大多认得，也大多不认得。这些世家子弟，为博陛下青睐，争得头破血流，不正是她当年才刚进宫时，最不屑看清的吗？

“知道了。”她合上竹简，淡淡道，“秦王，您请回吧。”

秦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，却没多说什么。他站起身，正要离开，却听苏梨夕忽然开口：“对了，前些日子，朕送去你们秦府的‘护身符’，可有好好收着？”

秦淮脚步一顿。苏梨夕这话看似随意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他收回目光，沉声道：“陛下放心，臣自会好好珍藏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苏梨夕露出一个浅淡的笑，却比哭还难看，“另外，提醒一下，赐婚之事，尚未取消。秦王，别让朕失望。”

“……”秦淮的脸色瞬间黑了。

他没走，而是重新站定，目光灼灼：“陛下，您今日……是心情不好？”

苏梨夕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抬头，看向窗外那片被风吹乱的梨花：“心情？呵。”她嗤笑一声，带着点自嘲，“本宫已经很久，没有心情这东西了。”

“陛下……”秦淮欲言又止。

“本宫无聊。”苏梨夕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疏离，“秦王大驾光临，就是为了看本宫无聊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