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嘴里那半个窝头往地上一扔，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火辣辣的太阳晒得他脸皮都发疼。旁边大树底下，李二狗正蹲着抽烟，吐出的烟圈子像白胡子老爷爷一样飘向天上，嘴里却没闲着：“我说王磊，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王虎？人家爹娘再苦，也能供到初中毕业。你呢？成天吊着个驴脸，好像天都塌了似的。”

王磊没吭声，捡起地上的窝头又啃起来，冷硬的麦粒硌得他牙齿生疼。他爹娘一年到头出去打工，留他在村里跟着李二狗他妈瞎混。李二狗他妈是村里的主妇，家里日子过得比王磊还差，可她那人吧，三天两头跟人说我家王磊没爹娘撑腰，不成器。

“啧啧，”李二狗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磕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听说今年县里办那个武道班招生，你小子咋不去试试？听说考进去一年给五十块营养费，够你吃好几个窝头了。”

王磊嘴里的窝头顿时不香了。武道班？他连武是什么都不知道。村里人总说武者能飞天遁地，打起架来跟耍把式似的，打死人不用偿命。可这些都是瞎编的，王磊想也没想就给否了。

“我连把子力气都没有，”王磊把窝头扔得远远的，“去了不是白花钱，就是丢人。”

“哈哈哈！”李二狗噗嗤笑起来，像个发现猎物的小狗，“我看你小子就是畏手畏脚！怕被人笑话？告诉你，王磊，这世道，拳头硬才是王道！当年我爹教我练拳，第一招就把我揍鼻青脸肿。可现在呢？村里谁家有事，不都来找我帮忙？”

王磊没反驳。他爹娘走的时候给他留了十块钱，说够他吃一个月。可一个窝头就吃半天，十天半月也就没了。十块钱，他要是去镇上买点肉，或者去县里瞅瞅武道班，会不会……

王磊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，像个憋了很久的屁，终于找到了出口。他想试试，不是去县里瞎撞，而是找个靠谱的人教他打架。

他爹娘走后，王磊就开始琢磨怎么挣钱。他偷偷跟着村里人去山里拾过柴火，卖了一块五毛钱；又去河里摸过鱼虾，晚上炒了一顿顿好的。可这些加起来能有几十块？还不够他看一次武道班的。

王磊蹲在河边发呆，看着流水漂走的落叶，心里忽然亮了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