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阿杰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冰，寒气直往手心里钻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像是在看什么咒语。十点钟，凌晨十点，这么晚了谁打的电话？ITU的提醒？不，ITU是白天上班的，晚上不用这么勤快。收废品的？他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个钱，不至于半夜来催债吧？推销银行卡的？那小子昨天才给他打电话，今天又换号了？不对，这电话透着一股邪性，像条蛇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租住的这个破楼道。

楼道灯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人故意在捣鬼，或者，是这电话本身带来的影响。阿杰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走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边，翻身坐下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这房子是东家王八蛋房东最便宜的那一套，一个月租三百五，水电费在电表那个老棍子手里，一个月照吃不误。

手机屏幕的微光刚好照亮他的脸，在那光线下，阿杰显得有些颓废。他是个孤儿，孤儿嘛，铁打的屁股也坐不住，为了生存，他能干啥都干。以前在工地搬砖，后来踩了点空子调到ITU做设备维护，日子虽然清苦，但至少能吃饱饭。可这一个月，东家把分配给ITU的活儿全截流了，只给他开一半工资，美其名曰“效益不好”。他妈的，效益不好也不能全吞了吧？阿杰想骂，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。

他盯着那个陌生的号码，心里乱成一团。接？不接？接了会怎么样？不接，这电话会一直打来吗？还是说，不接就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？就像以前在工地，少干点活，头儿扣工资；多干点，累死累活也捞不着几个钱。这世界，他妈的就是一个死循环。

阿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不多，一抓就掉一把。他想起昨天那个穿着黑色西装，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。男人自称是“天道投资”的，要给他一个“千载难逢”的机会，高薪工作，只需要他帮忙办点“小事”。高薪，阿杰动心了，谁他妈不想多挣钱？但“小事”，这词儿就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事算是小事？偷？抢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想起男人递给他那张银行卡，卡里已经有了五万块钱。五万！这在当时的阿杰眼里，就是一笔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