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阿杰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冰，寒气直往手心里钻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，像是在看什么咒语。十点钟，凌晨十点，这么晚了谁打的电话？ITU的提醒？不，ITU是白天上班的，晚上不用这么勤快。收废品的？他一年到头也收不了几个钱，不至于半夜来催债吧？

阿杰皱着眉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，还是没好气地接了。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，像是从无数个音箱里传出来的，带着点砂纸磨过玻璃的质感。

“喂。”

“谁？”阿杰压低声音问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时间，十一点过三分。

“你猜。”男声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没什么温度，像浇了冰碴子。

阿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太熟了。他想起那个晚上，那个昏暗的地下停车场，那个把他从几顿饥饿和绝望里捞出来的男人。他当时还以为是个穷凶极恶的混混，没想到是眼前这电话的主人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阿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
“还记得我？”男声顿了顿，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。“我给你发过 Offer。”

Offer。阿杰脑子里嗡的一声。那个月薪过万，工作地点神秘，只需要偶尔帮老板“处理点小”事务的 Offer。

“你……”阿杰沉默了，这电话来得太蹊跷了。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

“小事。”男声又笑了，“我那边的‘小事’，对你来说可能有点难。你说，你值多少？”

阿杰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那个地下仓库，那些被随意丢弃的Ноу-хау 半成品，还有老板那双看过无数灵魂的眼睛。他当时没仔细想，现在却后背一凉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杰艰难地开口，“我只要钱，别的……”

“别的，我会给你安排。”男声打断他，“不过，你得先帮我确认一件事。ITU 的那个项目，最后是不是彻底黄了？”

阿杰一愣。那个项目是他接手后，老板特别交代要做的“小事”之一。他当时以为只是去查查情况，没想到回来就听到老板和别人谈论什么实验数据丢失，什么投资人撤资，最后不了了之。

“嗯……是黄了。”阿杰有点不确定，“但我没最后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