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的绣房里光线暧昧，阳光透过窗棂，在锦缎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兰心正低头飞针走线，一针一线都透着仔细，她是镇上远近闻名的绣娘，一手“针神”的名号，靠的就是手上的功夫。这本是江南水乡的午后，该有的闲适安逸，可她心里却堵得慌。

赐婚的消息来得突然，将她的安稳日子搅得稀烂。对象是冷面无波的锦衣卫副指挥使秦君九，岁数不大，面容更冷。这婚事是圣上赐下的，躲不过，只能认。

成亲那天，秦君九照例什么也没说，脸上那冰山脸色，沈兰心看了个七七八八。她行礼时，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，让她手指都有些发颤。晚上回去，他果然是面朝外、脚朝里的躺着，活像个木头桩子。沈兰心默默收拾被角，心里嘀咕：这人跟块冷铁似的，日子可怎么过？

日子一日日过去，秦君九依旧沉默，沈兰心小心翼翼，日子过得像杯凉茶，没什么滋味，但也别扭不出什么破事。她绣房里的绣品越发精致，针法越发娴熟，只是那曲子，再也没人听她弹了。她把情绪都塞进了绣绷里，一针一线，都是心里的憋屈。

这天上元节，镇上张灯结彩，她实在憋得慌，借口出去走走，买了些小吃回来。恰好街头锣鼓喧天，人群拥挤，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，想看看巡游的队伍。忽然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是锦衣卫来了！”

沈兰心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只见几队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，簇拥着一顶朱红轿子缓缓而来。为首一人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，正是秦君九！

他今日换了常服，青衫磊落，却比平时更让人不敢直视。沈兰心刚想溜，就被一个小孩子撞了一下，手里的吃食掉了满地。她尴尬地蹲下身去捡，就听见穿在身前的人说：

“捡起来。”

那声音冷得像刀子，沈兰心头一颤，缓缓直起身，对上他黑眸，心里一慌，手忙脚乱地去捡。他俯身也弯下腰，动作一瞬不瞬，目光锐利如鹰。沈兰心心里踏实了几分，这人虽然面冷，但气势够慑人。

两人目光交锋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张力。沈兰心捡起地上的吃食，递向他，小声道谢：“大人，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