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坤的嘴皮子是真溜，但我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那是装出来的，真要论起对黑道的了解，他连咱们这些线人的零头都不算。我叼着烟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，烟头在烟灰缸里磕着，发出咔咔的轻响。这小子，是刚进来的，毛都没长齐，居然敢顶我？

桌上摆着几碟菜，都是些下饭的小菜，花生米、拍黄瓜，还有一盘辣得眼睛流泪的鱼香肉丝。阿坤一边扒拉着饭，一边又开腔了：“霍哥，我说句不中听的，你现在这样……会不会太招摇了？那帮道上的人，眼里哪有咱们这些警察？你这一副兄弟相，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假惺惺的？”

我没接他的话，只是又给自己点了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成一团。我心里清楚，阿坤这话虽然不中听，但也算一份提醒。我这卧底的身份，可不就是要在这假象中行走？

“阿坤啊，”我放下筷子，杯口往桌上一顿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你想想，咱们凭什么跟那帮人打交道？就凭那身警服？要是光靠这个，早不知道被他们撕成碎片多少次了。”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是每个字都像是锤子，砸在阿坤的心上。

阿坤咬着筷子头，没说话。我知道他心里明白，只是嘴上不敢说。这帮新人，总是喜欢听那些虚头巴脑的道理，却不知道现实是什么样。我叹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行了，少废话。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以后跟着我，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，踏踏实实地做事。”

阿坤终于点了点头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：“霍哥，我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虽然不大，但是很坚定。

我心里挺满意的。这小子，还有点救。我站起身，往门口走去：“走吧，阿坤，带你去认识一个人。”

“霍哥，去哪？”阿坤跟了上来，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道。

“去见见你未来的老大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
阿坤的脚步猛地一停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：“霍哥，不是……不是吧？”

我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怎么，不愿意？”

阿坤咬着嘴唇，摇了摇头：“不是，我是怕……怕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
我轻轻一笑：“担不起？那你就更应该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