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如钩，斜挂在破败的茅草屋外头，把冰冷的清辉洒满了整个青石村。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，像几根灰败的骨头。

林风裹着单薄的蓑衣，坐在门槛上啃着冷硬的窝头，胸膛跟着吞咽的动作一扩一缩，喉结上下滚动。他十岁那年没了爹娘，跟着村里几个老光棍讨饭要饭，勉强活到如今，十七岁了，还是个连鸡都摸不到的穷小子。

"咳咳……" 突地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，林风捂着嘴，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。他这破身子骨，经不起这般折腾。

"傻子，又想饿出病来？" 一个粗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林风回头，只见个黑瘦的汉子蹲在墙根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酒坛子。

是村长张瘸子，一条腿瘸得厉害，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。他手下有七八个光棍，占了村里大半田地，林风这种孤苦无依的，只能听他们吆喝。

"张叔，我、我再撑一会儿。" 林风心不在焉地应着，眼睛却瞥向了不远处那口冰湖。

那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村里人都说，那湖底藏着妖怪，连村里的猎户都不敢靠近。可林风每次干活累了，都喜欢坐在湖边吹风，望着那黑漆漆的湖面发呆。

"少废话，赶紧干活！" 张瘸子把酒坛子往林风脚边一踢，"今儿个采的草药，今夜就卖钱喝酒！"

林风应了一声，弯腰开始捡拾地上的草药。他的动作很慢，眼神总是飘忽不定，似乎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。

张瘸子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"这死脑筋，累死累活一个星期，连块豆腐都吃不上！早知道，当初就该把你卖到窑子里去……"

张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他年轻时也风光过，后来败光家产后，才落到今天这步田地。他看着林风弱不禁风的背影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"滚远点儿！" 林风猛地停下动作，脸色涨得通红，"别在我面前提那两个字！"

张瘸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"哟，还记恨呢？行，我走！"

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住脚步，回头对林风喊道："小子，等等！你阿娘临死前，留给你的东西，我给你收着了……就在你床底下……"

林风猛地站直身体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