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跟着老管家下了轿，脚一踩上泥土，を実在得有点痒。她下意识跺了跺脚，想甩掉那股子土腥气，结果惊动了身边一队正在蹚河的小鸡，扑棱棱跑了一片，溅了她一身水珠。

“哎呀！”她吓了一跳，下意识伸手去擦，“你瞧瞧，就你这身手……还樵夫呢。”她嘴上抱怨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河那头看去。

河对岸，一个身影正弯着腰，似乎在捡拾什么。那身影不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背影像是有些佝偻，但手里动作却很麻利。春日的阳光照在水面上，碎金晃眼，林婉看得有点发呆。刚才在轿子里听老管家数落这男人“手无缚鸡之力”，只会砍砍柴，挑挑水，可眼前这干活的样子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笨拙。

老管家见她盯着那边看了半天，赶紧凑过来低声说：“娘子，这是后山，闲人少。您少看，赶紧随我进屋。”

林婉回过神，顺着老管家指的方向走。所谓的“家”，其实就是一间半新不旧的土坯房，旁边搭着个柴火垛，几只鸡在院里晃悠，还有一头正在低头啃草的老黄牛，看见生人，甩了甩尾巴，慢悠悠地挪开。

老管家先进去，出来时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，压低声音：“这是你的随身小包袱，你先放好，以后我再来伺候。”

林婉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袱，入手微凉，但摸着挺结实。她这才注意到，这院子的院墙是用碎石头和泥土夯起来的，墙头还爬着几株倭瓜藤，绿油油的。虽然简陋，但收拾得挺干净，角落里还放着一堆柴火，看样子是特意码放整齐的。

“那……我呢？”她问老管家。

“屋子东边那间是给您的，现在就您一个人住，清净。”老管家指了指东屋，“您安顿一下，我叫人给您打水。”

说完，老管家便转身进了西屋，只留下一道虚掩的门。

林婉看着那扇门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放下包袱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，此刻已经不见了。河对岸的几棵老梨树开花了，雪白雪白的，春风吹过，花瓣纷纷扬扬，落在河边的水面上，漂着漂着，像一群飞舞的小精灵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无聊。嫁过来这么半天，除了一个看起来不太会说话的“丈夫”，就剩下这院里院外的鸡鸭牛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