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眯着眼又扫了一遍眼前的乱摊子。秸秆东倒西歪，像被野狗啃过一遍，零星几张破烂的稻草叶子还挂着泥点子。脚踩下去，“噗叽”一声，陷进去没过脚踝。他皱着眉，鞋底沾了把烂泥，甩又甩不掉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蹲下身开始翻那堆破烂。眼睛得先治，不然看不清路。他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，拧开，倒出几颗蓝色的药丸，哗啦丢进嘴里。没味儿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药劲儿大概得一会儿才上头。他扯开嗓子喊了两声：“老四！老五！你们在那儿瞎扯淡呢？”

喊了半天，回应他的只有风声。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还偏。前边负责侦查的老四老五，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。老四叫孙猛，膀大腰圆，使一把消防斧；老五叫赵虎，个子稍微矮点，枪法最好，枪里一直喂着日用弹。这俩人，是他这小队里最靠得住的两棵顶梁柱。

林野站起身，又往前挪了十来米。天色渐渐暗了，灰蒙蒙的就像被脏尿布擦过一样。他抓了抓破旧的战术服，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稻草，一股子土腥味儿。心里有点打鼓，这事儿不对劲。他们绕着这片区域检查了三遍了，前边有信号，说明有活人，怎么可能突然消失？

他摸了摸腰间的霰弹枪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踏实了点。这把枪是他花了三天时间，从一个被打翻的废弃货车上淘换来的，管用。不光他，他们队里每个人，手里都攥着点儿像样的家伙。

林野拔出枪，揣进腰后的枪套，脚步放得极轻。经验告诉他，乱糟糟的地方，往往藏着危险。他绕着那堆破烂走了一圈，鼻孔里全是干稻草味儿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，像是……拖拽东西的声音？他猛地停下脚步，耳朵竖起来，沉住气听了半天。没错，是拖拽声，还带着点东西被刮擦地面的声音。

“妈的，丧尸？”林野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枪的手紧了紧。

他悄无声息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，贴着秸秆堆蹲伏下来，枪口悄悄对准了声音的来处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影在远处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