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重逢

顾念被冻得骨头缝都透着冷，可那杯牛奶让她暖乎乎的胃里翻腾得厉害。她缩在垃圾桶后面，看着雪地上两条交错的脚印，那双磨人的眼睛跟苏墨安的一模一样。啧，真是够呛的，明明讨厌死了这人，可偏偏每回都撞见。

"啧，苏大少爷又跑这儿来假仁假义呢？" 离她十几米远，苏墨安蹲在地上，怂恿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博美犬。那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半块面包，明显比顾念眼神来得实在。

顾念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听见苏墨安的声音，听见狗子呜呜的撒娇声，听见远处零星的叫卖声。这该死的冷天，连逃跑都跑不彻底。她偷偷瞄了一眼，苏墨安弯着腰，那几根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露出颈间一圈白。该死的，他穿得比她还少。

"苏墨安，你该不会真在乎这个畜生吧？" 顾念突然丢出一句话，声音闷得能把自己带进地下二里挖煤。

苏墨安抬头，狗子立刻用湿漉漉的鼻头蹭他的裤腿。他弯腰把狗子抱起来，顺手塞了个饼干进去："不是在乎，是可怜。"

顾念嗤笑一声，把脸埋进自己磨得发红的兜里。这季节，谁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啊。她记得那天也是这么冷，她在便利店门口呵气，他突然冒出来买奶茶，非说要把温度计插她嘴里试试零度。啧，现在想起来还嫌牙酸。

狗子在她裤管上蹭来蹭去，吓得她连连后退。苏墨安轻笑着把狗子往地上一放："顾念，你跑这儿来干嘛？"

顾念深吸一口气："干嘛？我路过。" 她声音破音得厉害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苏墨安走近几步，故意把声音压得很轻："手里还拿着凉掉的奶茶？" 他眼睛亮亮的，像要把她从头到脚戳穿。

顾念猛地捏紧了口袋，那里果然还剩半杯。她哼了一声："路过的人谁要奶茶啊？"

"呵，不会真在乎这点冷吧？" 苏墨安比她还轻声。狗子被吵得直摇尾巴，一抬头对上顾念火辣辣的目光，立马夹着尾巴蹲下了。

顾念真想踹他一脚。她往前跳了两步，又假装去够路边的电线杆，实际上是想趁机溜走。结果电杆比她想象中高得多，她蹬了趔趄，半杯奶茶就哗啦全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