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但天色还是很阴沉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抹了水的脏抹布。顾念缩在垃圾桶后面，怀里抱着那杯快见底的热牛奶，呼出的气都带着白。刚才那阵子冷风，现在想起来，嘴角还咧得生疼。

“啧，苏大少爷又跑这儿来假仁假义呢？”她把牛奶往地上一顿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可那语气，够扎人。

雪地上那两条交错的脚印还在。深一点的，是她自己的；浅一点的，像是男人的。她就知道，撞见苏墨安是迟早的事。这人就像个鬼，神出鬼没，专挑她不顺的时候出现。

顾念以前老觉得苏墨安这人，忒装模作样。一身高级衣服，站在雪地里跟雷锋似的，摆出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。结果呢？牛奶是她留下的，手套也是。搁以前，她准得绕着走，可现在……嘿，这算怎么回事。

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牛奶，其实早就凉了，可她还是抱着，暖乎乎的，心里也跟着暖和了那么一点点。说不上是想念，就是……有点习惯。习惯这个人那么倔，那么讨厌她，却又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
“苏墨安，你个混蛋。”她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都冻在空气里化了，估计连地都沾不上。骂完，她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，“我就是讨厌你，真的讨厌！”

可心里那份别扭的惦记呢？又说不上是喜欢。顾念自己都乱，怎么跟别人说。

手机响了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
“喂？谁啊？”她嘀咕着，点开一看。

“顾小姐，请您尽快与我联系，您的安全是我 concerned。我们关心您的安危。”

关心？谁关心她啊！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想了想，又把短信删了，这八成是哪个推销的，或者神经病的。

她又哆嗦了一下，把牛奶抱得更紧了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手机一响，心里就空落落的，好像那短信里藏着什么似的。

她往垃圾桶里一缩，背靠在冰冷的塑料上，看着天上灰蒙蒙的一片。风停了，雪停了，世界好像都安静了，又好像吵得不行。

苏墨安慢慢从雪地里走出来，离垃圾桶越来越近。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要戳穿她。

顾念觉得心口一紧，像个被戳破了气的气球，咕噜噜往下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