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你少编排我，”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跺了跺，把拖鞋踢得老远，“客户是客户，人家请我喝酒是看得起我，跟艺术系学生有什么关系？再说了，人家是学设计的，不是鬼混。”

老李哼了一声，擦着桌子没说话。这家面馆是他老婆开的，我算是半个主人。他说我起晚了，其实是我捡回来的那台老旧收音机，晚上老放奇怪的声音，把我吵得睡不着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扯这些，”我凑过去接了一碗刚出锅的牛肉面，“说说你，昨天那单生意怎么样？王老板那边，逼价逼得那么凶，你们还是没松口？”

老李用手背擦了擦嘴，把围裙解开搭在肩上。“可不是嘛，人家放话了，不按他们的意思来，下次就别想把货卖进他们那个鬼地方。”

鬼地方？我心里咯噔一下。王老板开的那家古董店，老城区那边，听说专卖些来历不明的东西。他们天天跟鬼混，是指人家生意上的鬼鬼祟祟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我突然就想起来，前几天去王老板店里，给他整理那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时，发现角落里有个黑色铁皮盒子。他给我当饮料钱，我没要，后来他急急忙忙追出来，塞给我三百块，说下次有单请我吃饭。我就随口应了，也没仔细看那铁皮盒子装着什么。现在回想起来，那铁皮盒子边角都磨得锃亮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磕碰过。

“王老板那边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我扒拉面条的动作快了几分，“老李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你老婆给你使绊子了？上周采购面粉，就那么点，她愣是扣了我五斤，说是省着点用。”

老李瞪眼：“去你的！我老婆那是帮你攒着，留着给月底做饺子呢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吸溜面条的声音更响了，“我那点微薄收入，哪够她攒的。”

正说着，面馆门口突然传来女声喊我。我抬头一看，是隔壁服装店的小芳，刚下班，怀里抱着一摞衣服，眼睛红红的。“小李，王老板……王老板刚才从楼上摔下来，送医院了。”

我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面条溅了我一裤裆。老李脸色也变了，赶紧下去帮忙。

等我跌跌撞撞跑到王老板店里时，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