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辆破自行车蹬得吱呀作响，拐进村口的老槐树底下。树上的蝉儿正扯着嗓子喊，一个比一个响，吵得他耳膜疼。他没急着往家赶，先在树下靠着树干歇了歇脚，掏出烟点上，没吸两口，就看见村口那群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一台破旧的小音响瞎嚷嚷。

“山歌王子”……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外号是哪个缺德的起的？他瞅瞅那帮孩子，大的也就十五六，小的跟个跟屁虫似的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，跟着手机里的歌瞎吼。歌是那种老掉牙的山歌，调子粗犷，词儿也直白，可这群孩子愣是能吼出个花来，尤其是个叫小胖的，嗓门跟跟火车似的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瞎比划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垫，“走，带我去你们那捣捣乱。”

小胖正吼到高潮，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，见老王过来，眼睛一亮，咧着嘴就招呼：“王叔！咱们‘山歌王子’驾到！”

一群孩子也跟着哄笑起来，纷纷用胳膊肘捅他。老王没理会他们，径直走过去，伸手把音响从地上扶起来。那音响是他上辈子在城里当保安时，从哪个废弃的仓库里翻出来的，塑料外壳，破破烂烂的，但电池还能用。

“唱啥呢？”老王插上耳机，调了调音量，跟着瞎哼。

那帮孩子见状，立马炸开了锅，一个个挤到老王跟前，伸长脖子看。老王哼的调子是村里过年会唱的那种，咿咿呀呀，简单粗暴，可这群孩子愣是跟着节奏扭起了屁股，尤其是小胖，干脆把狗尾巴草吐了，两只脚跟随着节奏来回蹬，活像个出土的舞猴。

“喂，王叔，你那调子咋恁土呢？”小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指着老王。

老王摘下一边耳机，眯着眼睛笑骂道：“土？这调子能让你跟着瞎扭，不比你那洋气调子强？”

小胖不服气，撅着嘴哼了两句流行歌，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节奏，急得直跺脚。

老王乐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行，有这精神就好。走，哥们儿带你去找点好听的。”

老王把那台破音响扛在肩上，领着小胖和一群半大小子，哼着小调往家里走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跟在后面，嘴里还哼着那些老掉牙的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