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把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蹬进村口，刚停稳，-tree上的蝉儿就跟开了锅似的炸了毛。一个扯一个喊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，脑袋都跟着颠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急着往家冲，先在老槐树下靠着树干歇口气。今儿个这日子，太阳毒得邪乎，晒得人头发烫。

老王这破自行车，当年单位分的，骑了小二十年，车身锈得跟铁疮痍似的，链条每次蹬都跟要跟他闹别扭。不过这车倒是一直挺识相，没出过啥大毛病，不然老王早扔垃圾桶了。今天他起得早，想在城里收摊前多干点活儿，结果半道杀出个程咬金，手机里那段《在人间》听得他心烦意乱。

村口老槐树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塑料饭盒瞎鼓捣。那饭盒不知道哪里淘换来的，擦得锃亮，里头是几根竹条和两块破木头，跟老王小时候玩的土鼓似的。孩子们瞎折腾，敲得稀里哗啦，还不时跟着手机哼唱。老王本来不想搭理这帮小屁孩，可听见那调子，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
这调子，正是他昨天半夜梦里哼出来的那首。调子简单，词儿也糙，可莫名就让人心里头熨帖。他记得那歌词，什么“月黑风高夜，我是山歌王”，当时他笑自己狗屁不通，对着电脑屏幕瞎敲。现在听孩子们瞎唱，倒觉得有种别样的味道。

“喂，你们瞎折腾啥呢？”老王忍不住吼了一句。

孩子们吓了一跳，回头看见老王，咧嘴笑：“王叔，你啥时候回来的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急着走，蹲在那饭盒旁边看热闹。“刚回来，看你几个小子挺有劲啊。”

“王叔，你教我们唱《在人间》呗！”一个瘦高个儿喊道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老王心里一震，这小子倒会抓重点。他要是真的教他们唱，那调子不就传开去了？他原本想把这歌烂在肚子里，可看着孩子们纯真眼神，又觉得不地道。

“得嘞，教你们！”老王话一出口，自己都有点懵。

他掏出手机，翻开那段歌词，用他那哑嗓子哼了几遍。孩子们听得真认真，有的跟着唱，有的比划。老王一边教，一边想起自己在城里那些日子，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，入睡前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数据，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