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歇着呢，就瞅见村口那帮半大孩子歪歪扭扭地聚在一块儿，手里揣着各色手机，音量大得能砸破玻璃。老王压低嗓门，朝那群杵在那儿的“山歌王子”努努嘴，心里犯嘀咕：“这帮猴崽子，又瞎折腾啥呢？”

孩子们正高潮呢，突然有个扎红头绳的丫头一巴掌拍桌子，嗓门比谁都高：“第几遍了？我都数不清了！王小明，你是不是忘了词儿了？”

旁边个光屁股小子咧着嘴笑，指指自己：“哎呀，小芳，你别骂我啊，我这不是卡壳了吗？这歌太难了，手机里那个外国调子，我嚯，唱着唱着就走神儿了。” 他一边说，一边使劲掐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可下一秒又咧着嘴傻乐。

这仨还吵着呢，老王瞅着都烦。他叹口气，自个儿往家走。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咔咔的响声，像是有啥东西在互相磨挲。得嘞，肯定是村口那帮主儿又把自行车搬进屋里了，想给手机充电。老王摇摇头，心里直念叨：“都多大孩子了，还跟个猴精似的。”

屋里传来孩子嘈杂的喧闹声，还有那些手机外放的音乐。老王皱着眉，把门虚掩着，想透点风。这帮孩子，也不知道谁起的头，硬是整出了个“山歌王子”的名号。手机里放的歌五花八门，有国外的，有国内的，还有自个儿瞎哼哼的，搅和一块儿听，老王这当过兵的耳膜都受不了。

“哎，你们说，咱村是不是真能出个歌星啊？”扎红头绳的丫头一脸期待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那光屁股小子嘿嘿笑：“瞎掰！咱村能出啥歌星？不就跟着手机瞎唱两句嘛！”

有个瘦高个儿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也不能这么说啊。你看我们王哥，他回去都半年了，愣是琢磨出了套曲子创作法儿。虽然听着跟杀猪似的……”

这仨正吵，屋里突然安静了。老王门口，手机大合唱戛然而止。过了一会儿，有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：“王小明……你回来啦？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动。屋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，一个个手机被关了。老王这才慢慢挪到门边，推开门，屋里静悄悄的，就剩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旁边几个手机壳还亮着微弱的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