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玄关鞋柜前，脚边那双半旧的运动鞋磨得趔趄，鞋跟都快裂开了道口子。他低头瞅瞅，叹了口气，伸手从鞋柜底层摸出半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，灌下一大口，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带着点儿土腥味儿。

跟林薇走这些年，老王一身的土气，连个像样的皮鞋都没有。不是他抠门，是他真买不起。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，交房租水电，还能剩几个意思？林薇倒是不嫌弃，可丈母娘李秀梅那眼神，一看他就来气。每次带着林薇回娘家，不出五分钟，李秀梅准要开口：“小王啊，你这鞋跟都掉了，跟个要饭的似的。” 林薇就红着脸拉他衣角，他说一句“妈，没事儿”，李秀梅哼一声，扭头进房间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嫌弃。

“妈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秀梅隔着门喊，声音尖利得跟针扎，“就你那点破工资，买鞋？买两双鞋都扯淡！”

老王拿着矿泉水，愣在原地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不是没想过买鞋，可钱包比脸还干净。看着墙上的石英钟，时针刚过六点，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钟头。得赶紧回家换身干净衣服，免得又挨林薇白眼。

他转身出门，电梯正好停下。一男一女挤进来，女的挺漂亮的，穿着量身定做的旗袍，男人西装革履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那女的看着老王，眼神有点怪：“老公，这人怎么穿得跟乞丐似的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，喉咙更干。他低着头，快步走出电梯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抱歉啊，我……”他小声解释，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
“行了，”男人打断了话头，声音沉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你忙你的吧。” 他拉着那女的，脚步匆匆地走了。

老王站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，靠着手臂，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，心里堵得慌。他什么时候也配跟这等人走一个路？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在震动，是林薇发来的微信：“下楼接我，我给你买了礼物。”

老王吸了吸鼻子，脸上又是苦笑又是自我安慰。林薇不说，他差点忘了自己不是个彻底的穷光蛋。他掏出手机，看到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照片，背面写着“林薇父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