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的大宅子，青砖黛瓦，爬满了藤蔓，墙根子底下却隐隐透出些霉味儿。此刻夜无珏正站在堂屋，地下铺着一层青石板，凉飕飕的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，外面罩着件玄色披风，头发用根木簪子绾起，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颈。她的人看着单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淬了毒的刀锋。

“三叔，您说笑了。”夜无珏嘴角噙着笑，声音不疾不徐，像清泉流过石子，“陈家如今是七叔当家，我一个小孤女，哪有资格搅和这浑水？”

堂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就是陈家七叔陈守业。他眯着眼打量着夜无珏，啧啧两声：“珏儿啊，你 unterschätzen 了你自己。你爹当年在陈家，那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，如今你这般风风光光地回来，七叔我还怕接不住呢。”

旁边几个堂侄，有的穿着锦缎，有的戴着玉器，脸上或多或少带了点幸灾乐祸。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，夜无珏这女的是个厉害角色，当年她男人活着的时候，谁敢在陈家放肆？如今男人死了，她倒好，把外头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，今年还开了家酒楼，生意比陈家祖传的绸缎庄还好。

“七叔过誉了。”夜无珏微微躬身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，“我爹走得太早，我一个女人家，家里这点产业，我只想守着，别出岔子就是万幸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眼看向堂上的陈守业：“如今时局动荡，七叔您年事已高，陈家上下几百口人，多亏了您撑着。晚辈只希望能尽点绵薄之力，护着陈家周全。”

陈守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看人的眼光自是毒辣。他记得 清楚，夜无珏她爹去世那会儿，她哭得肝肠寸断，整个人像丢了魂。谁能想到才几年功夫，她竟脱胎换骨，成了这副气势凌人的模样。

“好，好。”陈守业一拍大腿，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些亮色，“珏儿，你这话我爱听。七叔老了，不中用了，以后陈家就拜托你了。”

堂下顿时一片哗然。那些原本带着幸灾乐祸的堂侄，脸色都变了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七叔竟然把话说到这份上。

夜无珏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只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些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