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，柳树巷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，张翠花已经系紧了那条洗得发白的的确良围裙，拎着一个搪瓷缸子，往锅炉房跑。炉火烧得正旺，冒着一股子黑烟，映着她年轻却有些憔悴的脸。

"老王，今儿个锅炉房的煤够不够烧？"张翠花嗓门还算大，就是底气有点虚。她是个靠山屯出来的姑娘，重生回七零，那点娇气和娇蛮早就被生活的磨子磨没了，只剩下实打实的利落和坚韧。

锅炉房的老王头儿咳嗽了两声，从门里探出个脑袋："够烧？够烧！你那缸子热水还给你烧着没？"他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。

"多谢老王哥！"张翠花接过缸子，暖烘烘的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摸出兜里那颗糖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，赶紧又咽了回去，心里盘算着："今儿得早点把食堂的馒头蒸出来，公社幼儿园那边又得送孩子去了……"她想起自家小翠丫头还在炕上睡得正香，赶紧又往灶台边跑。

厨房的灶台上，一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，张翠花挽起袖子就上手揉面。她的手很巧，揉出来的面团像/elvira一样光滑，不一会儿就擀出了一个个厚薄均匀的面饼。隔壁的李大婶探出个脑袋："翠花，今儿蒸馒头放点豆沙不？"她就住在隔壁，比张翠花早嫁过来两年。

"放！"张翠花眼睛一亮，"豆沙省着点放，晚上小翠丫头馋……"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"李婶子，你那篮子鸡蛋借我用用？明儿我给你送两斤红糖。"

李大婶乐呵呵地应着，转身就去了。张翠花把面饼一个个摆进蒸锅里，心里惦记着："得赶紧蒸出来送幼儿园，小翠丫头不能饿着。"她偷偷往灶里多添了点柴火，火光映着她的脸，嘴角微微翘起，眼里全是算计。

幼儿园里，几个小毛孩正在玩捉迷藏，张翠花拎着两袋馒头走进去，小丫头们眼睛都亮了，叽叽喳喳地围过来。张翠花蹲下身，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馒头："小翠丫头，这是奶奶给你蒸的馒头，糖馅的！"

小翠丫头眼睛瞪得溜圆，接过馒头就咬了一口，然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："奶奶最好了！"她伸出小手，又抓了一个馒头，掰了一小块塞进张翠花的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