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妆镜前的灯光晃得顾知意眼睛发花。她慢吞吞抬手，给眼下重新叠了层阴影，手背抵着冰凉的镜面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瞟。

窗外是落日熔金，她男人顾衍辰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口。头顶那块劳力士，指针咔咔走动，在她手腕上摔出清脆的响声，像某种仪式般提醒着她这该死的婚姻。

“知意，下来吧。”男人温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，“宴会七点开始，你该准备一下。”

顾知意扯了扯嘴角，往梳妆台前倾身。镜子里，她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，红唇饱满得像偷了别人家水蜜桃，一身定制晚礼服衬得她身姿窈窕，活脱脱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。

可她眼神偏得厉害。

对着镜子里那张脸，顾知意突然伸出食指，狠狠戳了自己眼睛一下。

疼。

她反而笑了。

呵。

以前她真是瞎。

以为顾衍辰爱的是她这张脸，那些体贴入微的照顾，那些甜言蜜语的哄骗，都是真心的爱意。直到上个月，她无意间撞见丈夫在家华服中搂着一个当红女星，笑得比对她还要温柔。

那一刻，她才明白，自己在这豪门里像什么。

像货物。一个摆在显眼的摆设，用来应付那些应酬，用来满足顾衍辰在外人面前维持的完美形象。

她不过是个嗲精，一个靠着脸蛋和装出来的情深义重来换取好日子的女人。顾衍辰捧她、纵她，不过是看中她顾家那点血脉，以及她这张漂亮的脸蛋罢了。

“啧，你就是不肯消停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顾知意猛地回头，门口斜倚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峻得像个雕塑。是顾衍辰。
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指尖有意识地摩挲着边角，眼神在顾知意脸上转了一圈。

“顾太太，该走了。”他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，“今晚是商界晚宴，你缺席了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”

顾知意缓缓站起身，调整了一下耳边的珍珠耳钉。那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缩写，是刚结婚时顾衍辰送给她的“定情信物”。

现在看来，还挺讽刺的。

她拿起旁边的水晶鞋，对着门口的水晶吊灯轻踢了一下。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却比刚才那块劳力士的声音小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