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欲裂，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下往太阳穴里砸。林薇伸手去摸后脑勺，指腹触到的不是发丝，而是粗糙滚烫的沙粒。

她猛地睁开眼。

入眼是漫无边际的沙，黄得像化不开的酽茶，一直延伸到被染成血橘色的地平线。头顶是扭曲的星空，黑暗中漂浮着无数明灭的光点，有些光点甚至会唱起不成调的歌谣，声音像碎玻璃摩擦，尖锐得钻进耳朵里。

“嘶……”林薇坐起身，后背撞上冰凉的岩石壁，她打了个哆嗦。这岩石壁……怎么看着像一块被掏空的巨大心脏？

适应了片刻，她低头看向自己的穿着。白色连衣裙已经变成硬邦邦的土黄色，沾满了沙尘，袖口还挂着一根……羽毛？她伸手一摸，触到的是类似羽毛但又没那么柔软的质感，长度大概有半尺，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
不是她知道的任何禽鸟的羽毛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林薇头痛得更厉害了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我这是……被车撞了还是哪样？做梦吗？”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脚踩在沙地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，身后立刻有几颗拳头大小的沙粒滚了过来，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沙哑嗓音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走路不长眼睛啊！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

她低头看向那几颗会骂人的沙粒。它们正挤眉弄眼地对着她，其中一个还扬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铲子，作势要朝她挥过来。

“嘿，别闹！”林薇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一步，“我只是路过，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。”

那沙粒啐了一口细沙，用更难听的声音说：“路过？我看你是来抢我们地盘的吧！这里所有的沙子都是老子们的！”

林薇彻底傻了眼。会说话的沙粒？这世界观……是不是有点太崩了？

她环顾四周，发现这所谓的“地盘”也确实挺吓人。放眼望去，无数沙粒像潮水一样涌动，它们有的在互相厮杀，有的在堆砌着小小的沙丘城堡，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。那些被它们称为“地盘”的沙子，看起来比别处的更加金黄油亮，甚至……在发光？

就在她发懵的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。不，不是人声。那是一些矮小的身影，穿着破烂的兽皮，拿着简陋的石斧和木矛，正对着一片摇摇欲坠的沙丘嘶吼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