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风里裹着细碎的雨声，砸在旧城的屋檐上，叮叮当当，像有人在外面敲鼓。

林默缩在铺板房的窗边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眼神有点发直。老天爷，这都什么日子啊，饿死个人不算事，还得被隔壁那帮混混惦记。

"嗤，哑巴也配在这儿装清高？"沙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带着一股子酒气和恶意。林默头也不抬，继续啃馒头，反正他发不出声音，也懒得理这帮地痞。

"操！"几个拳头砸在林默的铺板房门上，木屑飞溅。"给脸不要脸，给钱不卖身是吧？老子今天就要你尝尝什么叫……"

话没说完，巷口突然刮过一阵诡异的旋风。风里夹着无数细小的声响，像有人同时扯着几百条麻绳，"嗡嗡"作响。那声音陡然密集，竟在空中凝结成一张无形的大网，将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混混连人带声地兜了进去。

"啊——！"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被声网过滤得支离破碎，最后只剩下几声匪夷所思的音节，像是捏扁了塑料袋的怪笑。风停了，一切又恢复平静，只有巷口那摊黏糊糊的腥臭痕迹，证明刚才发生过的荒诞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好像突然变苦了。这地方真邪门，以前他以为只是风声大，现在才知道，这是……有人死了？死了还能发出声音？

他摸了摸自己的嘴。从出生起就是个哑巴，连哭都发不出声音，这让他成了整个旧城都边缘的人物。大家都讨厌哑巴，觉得他们身上沾着晦气。

但刚才那些声音……林默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疼。就像泡了太久的药水，神经末梢开始变得敏感。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耳朵，手指触碰到一片虚空。

"嘶——"

什么声音？

林默愣住了。他的手指仿佛碰到了一块透明的冰，里面流动着五彩斑斓的光斑，像被搅碎的彩虹。而更奇怪的是，那光斑里似乎还藏着无数细碎的画面：有人在旷野上骑乘着独角兽，有人在深海里用骨笛召唤鱼群，还有人站在一座插满刀剑的山丘上……所有画面都伴随着各自独特的声响，交织成一幅活生生的立体声卷轴。

这……是幻觉？

林默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痛得倒吸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