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一片死寂。

赵默站在最角落里，怀里抱着那本破旧的《基础听力训练》。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是他从废弃图书馆翻出来的唯一“教材”。周围全是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学生，他们背对着他，或者低着头，像一群被圈起来的牲口。

“嘘——”

有人从旁边经过，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往前。赵默装作没看见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过。纸上印着一些歪歪扭扭的音节，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。

他是个哑巴。

出生的时候就没声音，医生说是先天神经性耳聋。在这个声音能决定很多东西的世界，他像个废物。食物是别人施舍的，水是偷偷从水管里接的，就连站的位置都被人指定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
“赵默，过来！”

声音不大，像针一样扎进寂静里。

赵默猛地抬头，看向声音来源。一个身材高大的学生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看你们装哑巴”的刻薄笑意。

“李强……”赵默认出来，是体育委员。

校场是这片寂静之地最大的活动场所，平时用来放哨，或者……打杂。没人在乎赵默死活。

“把书交出来。”李强往前走了一步，木棍在手里晃了晃，“昨天那本《基础发声技巧》就是你的吧？看来学得不精啊。”

赵默攥紧了书，身体微微发抖。他知道那本书是谁的，是隔壁班那个叫林薇的女生。她从不参与这些，也不知道赵默从哪里弄到了她的书。

“不是我的……”赵默的声音在喉咙里滚动，却发不出口。

“不是你的？”李强笑了，柳眉倒竖，“少装蒜！真以为这破地方没人查吗？老油条都告诉我了！”

老油条是那个管着这片区域的监工，是个残缺的巨人，脾气暴躁。赵默得罪过他几次，每次都差点被揍断腿。

“我不敢……”赵默低下头，手指紧紧抠着书脊，指甲都快嵌进去了。

李强绕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赵默能“闻”到他身上的汗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。

“少废话！”李强突然抬手，木棍狠狠砸向赵默的肩膀。

“啪！”

Giggle

木棍打在背包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赵默闷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