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蹲在村口那块磨盘大的石头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。这穷日子过得，真是能把人逼疯了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光棍一条，家里揭不开锅，连个说句知心话的人都没有。前两天隔壁村王老四喝醉了，骂他这辈子就是个穷鬼，他说得不对，但他说的时候，李大壮是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
抽完这袋烟，天都快擦黑了。李大壮把烟锅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没熄。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拍了拍破旧的衣裳，晃晃悠悠往家走。院子里的老槐树下，他老婆死前留下的那只破灰碗还摆在老地方，碗边裂着道口子，跟李大壮这日子似的，永远也补不完整。

李大壮心里直骂娘。五两银子，他差点把祖传的那块老怀表都卖了。就为那五两银子，他跟人争了三天三夜，最后把脸都丢尽了。可现在呢，钱是花掉了，就是没见着人影。他打听了一圈，邻村的王丫头，听说跑了，具体跑哪儿去了，没人知道。

“这叫什么事儿啊！”李大壮一路走回家，心里窝火得不行。刚把门插上，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他皱着眉走出来，只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小媳妇，正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。

小丫头挺精神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滴溜溜转，正好奇地打量着院里的老牛。老牛吃饱了草，正打了个响鼻，要吓唬人似的。

李大壮愣住了，手里的鞭子掉在地上。这红嫁衣？这不是王丫头花婶娘是谁？可她旁边牵着的……这不是花婶娘那个还没过门的婆娘，王二麻子的小女儿，春花？她怎么会有个女儿？

花婶娘也愣了一下，看清李大壮，立马笑开了花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。“大壮哥，你看我这婆娘？”她故意挺了挺肚子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就这么跟你说，怀上了！”

怀上了？李大壮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栽过去。他看着花婶娘腰间那块明显凸起的东西，又看看旁边叽叽歪歪跟小丫头说话的花婶娘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“你……”李大壮指着花婶娘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吼了一嗓子，“你给我站住！”

花婶娘不怕他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，手里还拿着个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