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掐了旱烟杆子，烟灰磕得乱七八糟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往村里溜达，瞅见花婶娘正蹲在门口洗菜，肥硕的身子在夕阳底下晃晃悠悠。她手上那双粗布袖子早就磨破了边儿，指节上全是洗菜的水泡。

"婶娘，晌午说的活儿，我给收了。"李大壮磨磨蹭蹭走过去，声音闷得像是吞了块烧饼。

花婶娘甩了甩湿漉漉的手，眼角余光扫过来："就你慢，村里头就你走得最勤快。"

李大壮嘿嘿一笑，掏出个布包，掂了掂分量："您尝尝这瓜甜不甜，自家种的。"

花婶娘接过布包往屋里塞，顺手摸了摸李大壮的脸："哟，今儿怎么脸红扑扑的？"

"热。"李大壮把衣领往上拽了拽，没敢直视花婶娘的眼睛。这丫头总爱盯着他脸看，看他这表情就觉着心里发毛。

"我看你啊，就是干事太上头，昨天割稻子都唱歌来着。"花婶娘把瓜切了块递给他，"小心点，别又中暑了。"

李大壮咬了一口瓜，甜丝丝的汁水就在嘴里化开了。他咽下口里的瓜，摸出那五两银子的票子："今儿收了钱，晚上教你怎么用更划算。"

花婶娘缩了缩脖子："那铜钱放得密不透风，硌得慌。"

"嫌硌就给你换个钱袋。"李大壮挠挠头，"咱家不比以前，该花钱就得花。"

花婶娘哼了一声，把钱塞进兜里："我才懒得跟你说这些。你赶紧去收你的瓜，我给你放凉了。"

李大壮笑了笑，转身就往田里走。走到半道又折回来，拍了拍花婶娘的肩膀："晚上给你熬点鸡蛋面。"

花婶娘甩了甩他手："就你会贫嘴。快去快回，家里还有活儿呢。"

李大壮应了声，匆匆离开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丫头要真是怀上了，家里就热闹了。他转念又想，有了孩子，这门穷亲结得还算值。

晚上的时候，花婶娘果然没让他失望，非要把钱拿去当铺换银票。李大壮拦都拦不住，只好由着她去。看着花婶娘乐呵呵揣着银票进门，他心里那股子说不出的滋味儿又上来了。

"大壮，当铺说铜钱少不值钱，还折了两成。"花婶娘把两张银票拍在桌上，"咱得再攒点。"

李大壮接过银票掂量了掂，沉甸甸的："明天我再去村东头收点柴火，给钱多的多给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