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壮坐在炕头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烟叶子味儿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炕桌上摆着半碗凉粥，旁边是两个黑乎乎的窝头，他都没动。心思全在蹲在院门口，像个大蛤蟆似的晒太阳的花婶娘身上。

“婶娘...”李大壮把旱烟杆子往炕桌上一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今儿个...啥时圆房啊？”

院门口的花婶娘闻声回头，那身破旧的衣服跟个麻袋似的，肥硕的身子晃了晃。她手上还提着个湿漉漉的木盆，水珠子滴在地上，溅起小水花。“李大壮，”她呲着牙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声音又尖又利，“你个瘪犊子，光知道问这个。那五两银子，你当买白菜呢？”

李大壮嘿嘿笑了两声，脸上抹了把汗。“不是不是，”他往后缩了缩，眼神有点躲，“我就是...心里着急。你怀了身子，我也得赶紧传宗接代不是？”

花婶娘哼了一声，勾着头不看他，木盆里的水晃荡得哗哗响。“你急啥？我又不是年轻伢子。怀上了，过个几个月就知道了。”她说完又扭头继续晒太阳，半晌才补上一句，“对了，你那点破粮，够不够吃？隔壁老王家的都上门来借米了。”

李大壮脸一红，梗着脖子说：“够！够！我那不是暂时没拿米出来？等秋收了，多着呢！”

花婶娘没吭声，但那眼神明显就不信。她往屋里瞅了瞅，又斜眼看了看李大壮，像个算盘珠子似的在心里转来转去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李大壮吼了一声，把旱烟杆子往地上一扔，“不跟你吵了。中午吃的啥？想吃点豆腐不？给你留了一块。”

花婶娘闻言，终于动了动，慢吞吞地走进屋里。等她再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个小布包，走到李大壮跟前，往他手里一塞，眼皮都没抬。“自己看着吃。”

李大壮打开布包，一股子豆香味扑鼻，里面是块白色豆腐，看着还挺水灵。他咧嘴一笑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“妹子...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有点发毛，“你对你家那小子咋样？”

花婶娘蹲在地上，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一块糖，往嘴里一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别提了，跑外头三年，一点信儿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