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萧蹲在厨房门口，对着那块巴掌大的搪瓷白板发呆。白板用透明胶布糊着，边缘都有些卷了，几笔歪歪扭扭的字还残留着上次的记号：“柴油券”“布票”“肉票”，字下面画着个小勾，粗粗的，像是急急忙忙写的。他盯着那勾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萧，这白板还用啊？现在墙上贴的都是红纸，明晃晃看着气派。”林淑君系着围裙，腰间别个小板凳，手里擦着个木碗，胳膊肘支在灶台上，有点不耐烦。

宁萧回头，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往桌上一扔：“淑君，商量事儿。这地儿，咱开饭馆，不比摆摊强？红纸白纸，乱糟糟的，咱就搞个不一样的。”

林淑君接过钱，往柜台里一放，哼了一声：“不一样？人家都盼着弄个‘酒家胡’呢，你倒好，搞个‘厨房帮’？”她眼珠一转，走到白板前，把那几笔字一抹，“破破烂烂的，留着干啥？”

“这可不是破破烂烂，”宁萧凑过去，“这是老规矩，叫‘过目不忘’。省钱，省纸，还喜庆。你看，这都是咱们能弄到手的紧俏货，一笔一划记着呢，心里踏实。”

“你那叫‘心里踏实’，我这叫‘惹人烦’。”林淑君把围裙解下来，往墙上一挂，活动活动脖子，“再说，你口口声声说开饭馆，可人家都是租门面，弄得花里胡哨的。咱也不能干巴巴地摆个摊啊？”

宁萧挠挠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不然呢？咱有手艺，有本钱，还怕没生意？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淑君，你想想，九十年代初，日子刚活泛，谁不想吃口好点儿、地道点儿的东西？咱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做最家常的菜。”

林淑君挑眉：“家常菜？那玩意儿，谁不会做？隔壁张婶，后巷李头妈，不都比我手巧？”她踮起脚尖，瞅着宁萧，语气慢悠悠的，“你不会是……看上那家‘老北京炸酱面’了吧？那家伙，门儿口排队，得排到街角。”

宁萧被她说得脸一红：“去你的！我是想开个真正管饱、暖和的家常馆子，不是摆摊！”

林淑君噗嗤笑了一声，重新系上围裙：“行，听你说。那你打算开哪儿？我这儿有手艺，可没本钱。你那点钱，够买面粉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