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安把车停在老街口那家招牌发黄的牙科诊所前，低头看了看表。下午两点，街上人不多，诊所门上挂着“营业中”的牌子，但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连个灯都像是坏了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消毒水混着陈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“有人吗？”王平安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咋了？找谁？”

王平安循声过去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桌边看报纸，见他过来，合上报纸，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。“坐坐吧，下午没病人。”男人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
王平安没客气，拉开椅子坐下。男人给他倒了杯凉白开，自己又拿起报纸，但眼神时不时瞟过来。王平安知道，这哥们的江湖气足得很，开口就说：“行吧，找你是有事儿。给条老狗看牙。”

男人放下报纸，挑了挑眉：“老狗？啥毛病？”

“拔牙，一嘴烂牙，看着怪瘆人的。”王平安顿了顿，“狗主人姓李，就在前面那巷子里住，电话我发你。”

男人拿起手机刷了一眼，脸上闪过一丝了然。“行吧行吧，缺生意就缺生意。不过说好了，狗这东西，不像人，毛茸茸的，到处乱蹭，卫生是个大问题。”

王平安咧嘴一笑：“马马虎虎，我自个儿收拾。”

送走王平安，男人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口袋，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表情。这点钱，在北京干多少都嫌少，但对方是狗，又是那种不干净的狗，多少得给点补偿。

王平安走到巷口，按着短信里的号码拨过去。电话接通，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：“喂？”

“老哥，找你有点事儿。你家老黑，牙得整整。”王平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客气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怒吼起来：“你他妈的是啥人？瞎嚷嚷啥！”声音吓得王平安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

“行行行，我先去你家看看。”王平安赶紧解释，“钱的事，事先说好，看牙给我五百，事儿好办。”

那头又是一阵怒骂，但明显底气弱了下去。“……行吧行吧，我去放狗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王平安才长舒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