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安手上的手术刀又往前送了半分。老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，身体却没怎么动弹，就跟块木头似的。这老东西，牙口确实差，几根门牙都松得跟要掉下来似的，牙根上还有层黑乎乎的垢，估计养它的人也没怎么管过。

刀尖碰到牙根时，明显一滞。“啧，”王平安低声骂了一句，“这垢刮起来得费老劲了。”他加重了点力道，刮子跟着就往里钻。镜子里映出那黑垢被一点点刮掉的样子，露出底下白生生的牙本质，但在狗嘴里，那白色显得有些灰败。手术灯的光线刚好照在老黄的眼睛上，那双眼睛半睁着，瞳孔很深，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。它不吭声，也不躲闪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王平安，眼神直勾勾的。

王平安心里有点发毛。这狗看着挺温顺，钻牙洞的时候却又不怎么示弱。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，左手的镊子时不时夹住几小块刮下来的黑垢，往旁边的小盘子里扔。那黑垢看着挺恶心，混杂着硬块和没化的脓渣，估计是长期牙龈发炎留下的东西。

刮完上面几颗，王平安又换个角度，对付后面的大臼齿。这些牙根更深，垢也积得更厚。他专心致志地刮着，顺手把刮下来的东西都倒进旁边的消毒碗里。消毒水的味道比酒精浓，刺激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但他不敢停，怕老黄一个挣扎，这些刮下来的东西又得重新塞回去。

也不知道刮了多久，感觉爪子和狗牙都要分开了。王平安深吸一口气，把最后一根断掉的臼齿拔了下来，顺手扔进消毒碗。老黄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，喉咙里的呜咽变成了短促的嗬嗬声。王平安赶紧把止血棉球塞进去，手指稍微用力，压了压狗嘴边渗出来的血丝。老黄咬紧牙关，那股劲儿不输给一个人。

王平安长舒一口气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手术总算搞定了。他拿起旁边早就备好的狗粮和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老黄没接，就盯着他的手，眼睛里的眼神更让人看不懂了。王平安看着这狗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你说它通人性吧，眼神里又全是憋屈和不解；说不通人性吧，这配合和忍耐程度，又不像普通的狗。

他给老黄处理完伤口，又给它上了点消炎药膏，最后才撒上点止痛药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