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安捏着烟屁股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张压着嗓子说事儿玄乎，难道是大黄死了？这家伙，前脚刚给狗拔完牙，后脚就出事了。这狗命也太脆了吧？王平安心里嘀咕着，脚下慢了半拍。

“老王头，你听我说，”老张凑近一步，压得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大黄今儿晚上，别睡它窝里。”

王平安一愣：“你说啥？大黄不喜欢睡窝里，喜欢睡大门口。”

“对，就是大门口，”老张眼神飘忽，“你给它拔牙那会儿，看见它嘴里那块肉了吗？黄不溜秋的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贴着牙根。你那时候没注意，我看见了。”

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记得真有块肉。当时忙着拽牙，顺手就给扔了。一块狗皮膏药？这狗嘴里长啥玩意儿？王平安皱着眉头，手指头在墙根儿上搓来搓去。

“我不敢告诉别人，怕人家说我咒狗，”老张叹了口气，“就怕它晚上……”

没等老张说完，王平安摆摆手：“老张，你别瞎琢磨。大黄牙疼，晚上转悠两圈儿，不睡窝里也正常。”

“可我这儿心里不踏实，”老张搓着手，“我总觉得那块肉邪乎。你给狗拔牙，得用家伙，针头、锤子，这狗容易紧张。它紧张，一口把那块肉嚼碎了，是凶兆啊。”

王平安叼着烟，半晌没说话。老张这人心眼儿实，跟块顽固的牛皮糖似的。大黄那块肉，他琢磨了一整天，连梦里都在想。

夜深了，王平安躺在炕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大黄那双眼睛，总在他脑海里晃悠。白天给它拔牙那会儿，大黄的眼神特邪乎，跟人似的。狗眼珠子那么大，亮晶晶的，盯着你的时候，王平安心里直发毛。

“大黄，你啥时候能说话？”王平安嘟囔着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“你要是会说话，就该告诉老张，那块肉就是块骨头，抠下来扔了。”

炕角落里，大黄铺着一床旧褥子，哼哧哼哧地喘气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照到大黄毛茸茸的脊背。王平安闭着眼睛，脑子里闪过大黄那张嘴，闪过那块黄不溜秋的肉。

他爬起来，披上外套，蹑手蹑脚溜到院子里。大黄正趴在大门口，鼻孔里呼哧呼哧冒着热气。王平安蹲下身，伸手摸了摸大黄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