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安拿起手术刀，刀面在旧镜子里一晃，照出个晃眼的光斑。大黄没吱声，就那么趴着，小脑袋微微垂着，嘴巴张开一条缝，露出上面那圈发黄的牙根。他得小心，这老狗牙口不行，一用力可能就翻车了。

他深吸口气，酒精味混着狗嘴里淡淡的酸臭，钻进鼻腔。手心有点出汗，但这不是第一次给动物弄牙了，以前给猫狗拔过牙，都没这次心里头这么紧。为啥？大黄这眼神，太邪乎了。

王平安用镊子夹住那颗顽固的牙，轻轻往上一撬。大黄身体猛地一僵，后腿夹得更紧了，耳朵突突直跳，但没叫唤，就那双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手。王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东西，不只认生，看样子还懂点道道。

拔牙动作快而稳，三下五除二，那颗牙就出来了，带着点肉末，血没流多少，大黄只是喘了两口气。王平安用盐水冲洗了一下牙洞，又往里面塞了点止血棉。大黄趴回原位，脑袋歪了歪，盯着他手里的牙，嘴角似乎还抽动了一下。

“得了，去歇着吧。”王平安拍了拍手术台，起身收拾家伙。手刚碰到消毒盆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条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他接起来，里面是个女声，声音挺年轻，有点冲。

“王牙医是吧？我叫林薇，是……是隔壁那栋楼，李太太叫我打听的。你说，你家大黄，能做牙？我家那狗，叫球球，四岁，恒牙长歪了，里面好像还有颗牙没长出来，吃东西老塞牙。”女声急匆匆说了这么多，好像生怕忘了什么。

王平安嗯了一声：“什么情况？来我这儿吧。”

“好嘞！我马上过来！”女声说完就挂了。

王平安把大黄的牙包好，放进工具箱。这老狗牙口不好，估计是街边捡的流浪狗，被人捡回家养着，牙跟年龄不太对路。他拿起那颗刚拔下来的大黄牙，对着灯泡照了照。

牙根磨得光滑，边缘有些崩裂，但牙体本身还行。他想起之前给大黄检查时，发现它下颌有点不对称，当时没太在意。这会儿看着这颗牙，突然有点眉目。

他回到诊所，把牙放在桌上，翻箱倒柜找了个旧报纸。前阵子清理仓库，翻出几大捆没人要的旧报纸，堆在角落里，潮乎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