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掐了烟头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灭，他盯着虎子手里的破碗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虎子比去年又瘦了一圈，嘴唇干裂，眼睛里的光也黯淡得厉害。可他没问汤的事，只是低着头，小声说：“爹，村东头的李婶说，再这样下去，婶子可能真的要不管我们了。”

王老五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只手狠狠攥住。他糙着手指在虎子头上揉了揉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：“虎子，爹给你找活干，晚上给})",“钱，不缺。”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凉，老婆走了，欠着高利贷，娃的学费、口粮，哪样不是锥心剜肉？这身病，更是像跗骨之蛆，随时都要了他的命。

晌午的太阳毒辣得像火，晒得人直不起腰。王老五靠在自家猪圈墙上，看着圈里哼哼唧唧的几头猪，嘴里没来由地骂了一句：“娘的，这就是好日子？”他额头那道疤又被汗珠子蹭到，火辣辣地疼。三年前那场车祸，不仅撞死了他爹，也撞断了他的腿，更撞破了他原本光鲜的世界。从城市知名医生，到这穷乡僻壤的小瘸子，中间隔了什么，他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“爹！”一个略显清亮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王老五循声抬头，是村口的赵婶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，盈盈笑着走过来，“看你在这儿发呆呢，身体还适应吧？”

王老五咧嘴想笑，嘴角却歪了，只能扯了扯：“ Invocation.“还行，就是腿脚不方便。”赵婶走近了，放下篮子，从里面拿出个苹果，红彤彤的，看着就诱人。“我刚从镇上买的，你尝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小声说，“听虎子 say，“妈说，晚上让你喝点汤补补。”

王老五心里一暖，接过苹果，手指却有些颤抖。他记得三年前，也是这么个苹果，他爹递给他的。那时候，他刚从城市回来，意气风发。“谢谢赵婶。”他嗓子有点发紧，看着赵婶布满皱纹却依旧慈祥的脸，“你也是，少操点心。”

赵婶摆摆手，笑容里带着点无奈：“哪能不操心？虎子可是个精孩子，看出来了。”她往他手里塞了十块钱，“我家里还有点米，你晚上让虎子去取点，先对付着。”王老五正要推辞，赵婶却把他的手一握，力道不轻，“拿着，我老婆子就这点心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