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心里咯噔一下，烟屁股在手里凉了半截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可一想到虎子那副没魂的样子，喉咙就发堵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树皮：“虎子，汤我给你熬了，你先喝口热乎的。”伸手就要去摸虎子手里的破碗。

虎子猛地一哆嗦，眼神慌乱地往后一缩，把碗往怀里藏得紧了些。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声音更小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吃了……”

王老五一愣，随即明白了。虎子是怕他喝了这碗汤，就得跟着去喂野狗。他脸上抽搐了一下，“你这小子，一身的毛病，饿着肚子能行？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饭盒，里面是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馒头和一点咸菜，往虎子面前推了推，“这个先垫垫，我再去给你熬点粥。”

虎子看看馒头，又看看王老五手里的空碗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他不是贪嘴，是怕王老五没的吃。他咬着嘴唇，眼巴巴地盯着那碗汤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王老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他抓起虎子那破碗，走到灶台边，给自己倒了半碗，抿了一口，又倒了满满一碗给虎子。这次，他没有强抢，只是把碗递到虎子面前，声音 softened down 了些：“喝吧，就当爸给你赔罪了。”

虎子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，接过了碗。他捧着碗，像捧着什么宝贝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王老五手里的馒头。

喝完一碗，虎子把碗轻轻放在地上，脸上泛起一丝愧意：“爹，对不起……”

王老五摆摆手：“说啥傻话呢？走，爸带你去看看病。”他没撒谎，他确实不全是骗虎子。他以前是城里医院的医生，虽然现在身体变了，但那双能看透病根的眼睛还在。他打算用这个本事，先给虎子看看病，然后想办法赚钱。

王老五拉着虎子出了门，走向村里唯一的老中医。老中医姓刘，耳朵有些背，眼睛也花了，早就退休了，但还住在村里。王老五跟他说了虎子的情况，并让他给虎子号号脉。

老中医捋着胡子，眯着眼睛看了看虎子，又摸了摸虎子的脉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唉，这孩子，是气虚血亏，又加上有点肝火旺盛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得慢慢调理，药费、饭费，怕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