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林霄蜷缩在废弃工厂的通风管道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每次呼吸都带着金属锈蚀的气味。身后，脚步声由远及近，沉重得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
"啧，跑哪儿去了？"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，像是砂纸摩擦着生铁。金属冷却的触感，配上那声音，林霄后背的羽毛都竖起来了。他不是鸵鸟，他是林霄，一只从非洲草原上跑出来的鸵鸟，现在却像老鼠一样躲在城市老鼠的地盘上。

远处传来几声枪响，叮叮当当打在铁皮屋顶上。林霄缩得更紧了，脑袋里嗡嗡作响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自己刚从孵化器里钻出来那会儿，顶顶先是跑，然后才是思考活多久这种哲学问题。

"妈的，这帮混蛋又出动了。"另一个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那是阿布，林霄的同伴之一，跑起来能追上装甲车。现在他正半跪在管道口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霄。

"别出声。"林霄飞快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管道，留下几道爪痕，"屋顶有个破洞，我钻进去试试。"他退到管道边缘，后腿发力撑起来，翅膀像两把破扇子一样扑腾着。

"等等！"阿布突然抓住他的腿，"它们用了新式麻醉弹，沾上就晕。"林霄感觉到爪子传来的冰凉。阿布往他脸上喷了点什么东西，一股消毒水味刺进鼻孔。

"你他妈脑子没问题吧？"

"他们封锁了所有涵洞。"阿布的声音闷在喉头，"这厂子去年就拆了，只剩个空壳子。"他往后退了退，突然压低声音，"林霄，你记得孵化场最后那群仓鼠吗？"

林霄脚下一僵。孵化场...那是阿布的家，被人类当成实验室，最后被烧成焦炭。他想起那群在火里乱窜的仓鼠，像极了现在自己这副德行。

"这里有个备用电源。"阿布突然抓起个什么东西砸向远处，"制造噪音，吸引火力。"他力气大得惊人，两个爪子像铡刀似的挥舞起来。林霄看清了——那是一把半自动步枪，枪管还很新。

林霄直直地盯着阿布，看着他布满伤痕的翅膀边缘，突然笑了。这不是孵化场的仓鼠了，这是能扛枪的鸵鸟。

"你疯了吗？"林霄的叫声在管道里回荡。

阿布没回头，只是把枪塞给他："带你那傻姐姐先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