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麻痹的，第六次了！”沙哑的咒骂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沙尘和粗粝的愤怒。

我叫阿蓉，一头鸵鸟，刚被人用弹弓追了半条街。身上那件捡来的破T恤又少了一块，好险没糊脸上。我扇着翅膀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昨天啃剩的干草，肺火噼里啪啦往上冒。

这破市子里，我们这些突然“进化”的鸵鸟真是倒霉。以前在非洲大草原上，好歹是顶流网红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为啥？就因为咱能跑了，能打几拳了，还能下一窝比别的小鸟壮实不少的蛋。人类觉得威胁了，就各种针对。

我脚下这条街，霓虹闪烁，声音聒噪。不像记忆里那片望不到边的草原，风吹过带着青草香。现在这里的空气里都是尾气味、泡面味和……血腥味。唉，跟你说这些也没用，反正每次出来都要被打。

“躲起来！”脑子嗡的一声，我猛地扑腾翅膀，一头扎进旁边一个废弃的快递点缓存点里。这地方堆满了快烂掉的纸箱和破泡沫箱，一股子酸馊味儿。

我心跳得像打鼓，翅膀在狭小的空间里胡乱扑腾，撞得头嗡嗡响。Timeout，没用的，外面肯定还在找。得想个办法出去，还得是那种没人发现我的方式。

我叼着草，小心翼翼地凑到缓存点半开的卷帘门边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扫来扫去。一辆电瓶车慢悠悠开过来，后座上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，手里还拿个平板，正边走边刷视频。

“呵，又是他，”我认得他，一个总穿着白衬衫，像个大学生一样的家伙，成天拿着设备跟在我们这些“异类”后面拍。拍我们跑，拍我们打人，拍我们生蛋。他拍的那些东西，好像挺赚钱。

电瓶车从我面前晃过去，我没动。等它走远，我咽了口唾沫，偷偷从门缝里溜出去。得跟着他，说不定能知道点啥。

我迈开大长腿，尽量放轻步子，学着人类的样子，摇摇晃晃地跟在他身后。他走得有点心不在焉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他突然停在街角一个报刊亭前。掏出手机刷了刷，又往里走了两步，好像在等什么。时机到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扑过去，用翅膀把他拍得一个趔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