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说完，打了个哈欠，把歪戴的帽子又往脑后推了推。指甲缝里的灰掉得差不多了，他这才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桌边上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
“本狱长身子骨不好，见不得生面孔。”他嘴里嘟囔着，眼睛却光顾着瞅那片飘落的梧桐叶。

这话是小狱卒去门口传达的。外面的几个新来的修士，正候在狱墙外的台阶上，踢着脚下的青石板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

“老东西死活不见人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修士唾了一口唾沫，“我们可是奉仙主之命，来送补给的！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

“仙主说了，狱长新得的‘清心菩提’，需要上好的千年灵泉石保养。”旁边一个壮汉捋着胸前的膻味，一脸横肉，“我们这是来给狱长献媚的！”

这话传进来，老王嘴角抽了抽。清心菩提？那玩意儿是他随手捡来的枯枝，扔在炼丹房角落喂烧火丫头用了。这些家伙倒好，还真当他是钦赐灵物了。

“哼，一群蠢货。”老王嘀咕一句，又闭眼养神。他知道这帮人会闹。自从他接手这破毛监狱以来，送来的犯人里，总有那么些自以为是的主儿。

不过，今天这波好像有点意思。

他刚闭眼，旁边的翻书声就停了。老王眼皮没抬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——那是二当家，人称“百晓生”的张老三。这小子平时总爱摆弄些奇奇怪怪的典籍，此刻却摸了摸下巴。

“狱长，外面那帮人……有古怪。”张老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
老王睁开眼，瞥了张老三一眼：“古怪？不是都一样蠢吗？”

“不一样。”张老三凑近了些，“狱长您忘了吗？昨天新来的‘齐天大圣’，你说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，一点脾气都没有。”

老王心中一动。齐天大圣？就是那个敲着金箍棒，被发配来当苦役的猴子？

“让他跪着消消火气。”老王淡淡道。

“是，狱长！”张老三转身就往外走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。

老王看着张老三溜走的背影，慢慢坐直了身子。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算什么账。

“嗯……合着你们是打算打包票，让我见他们？”老王摸了摸下巴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