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正猛，把平安夜的气氛都搅和得狼狈。陈默缩着脖子往回走，夹克领子竖得老高，还是觉得寒气能把骨头缝里的东西都冻出来。街上挂着歪歪扭扭的彩灯，红红的，绿绿的，像是被风扯破的破布条子，还没来得及缝补。

他刚从警局出来，平安夜加班查了个闹剧，有人报警说是有人放火，其实是临街小夫妻为了省钱，偷偷在楼道里烤红薯。陈默有点烦，这种破事儿都得他这种老刑警来擦屁股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快零点了，街上照例冷清，除了他，就几个喝多了趔趄着走路的年轻人。

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，他拿出来看，是王局发来的微信，祝他平安夜快乐，顺便问他能不能去市局一趟，有个案子。

陈默皱了皱眉， цыкнул (cānkun - 意为皱眉，但中文里通常说皱眉) 了一下。这个时候，通常是加班写材料或者回家睡觉。没想到王局还挺准时，知道他加班，还发这个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拒绝，冷风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带着点怯生生的笑：“师傅，您是陈默陈警官吗？”

陈默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盲女，背对着他，手里还挂着个盲杖，正歪着头等他。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，脸蛋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不知道往哪放似的，拼命往旁边躲。

陈默愣了一下，这大半夜的，盲女在平安夜出来干啥？他抬脚走近了些：“我是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？”

盲女的声音更响了点，像是怕陈默听不见似的：“是……是我的外卖到了，师傅您能帮我取一下吗？我在这附近找您半天了。”

外卖？陈默更纳闷了，谁会用外卖小哥这种说法？他打量了一下四周，除了他，就两个醉汉，离得不近。这姑娘怎么就敢一个人站在这儿等外卖？

他走过去，按了停在路边的电瓶车按钮。盲女立刻迎了上来，把盲杖往地上一放，搭乘上了后座。她的手臂很瘦，搂得陈默胳膊有点紧。车发动的时候，她明显抖了一下，然后声音里透着点安心：“师傅，您开慢点，我有点怕……”

陈默开着车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盲女，看着挺正常，怎么就出来等外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