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？”苏沐秋含糊不清地应着，手里还捧着个油纸包，油条上的芝麻都掉到豆浆里了。手机贴在耳边，热乎乎的油条味直往耳朵里钻，让他有点迷迷糊糊。

对面没声音，就听见一阵压抑着笑意的咳嗽，像是有哪个老顽固憋着笑憋坏了。过了半晌，一个粗嘎嘎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：“小子，听清了没？你爹，找你。”

苏沐秋差点被口里的豆浆呛到。他爹？哪个爹？他爹不是在精神病院天天画画，偶尔还跟人打一架，最后被送回去吗？怎么突然冒出个“爹”来，还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调子？

“喂喂喂，您说清楚点。”他赶紧咽下口里的油条，豆浆噗嗤喷出来几滴在衣服上。背后还有邻居在门口晃悠呢，他不好意思一直举着手机哈着腰跟人打电话。

“听不清？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“老子是萧战！记住了，萧战！你那窝囊废物爹，老子一手把你送进去，一手把你捞出来的！现在醒了？来拿你身份证了！”

萧战？苏沐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，但印象太模糊了，就像吃了一根没放糖的冰棍，没啥味儿。他皱着眉头，嘴里还塞着半根油条：“萧……战……这名字好耳熟。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你爹！”那头像是被戳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毛。“老子上次把你丢精神病院后，你是不是记得一星半点？拿出来晒三天！”

“我……”苏沐秋彻底懵了。他明明记得自己天天在画室里画画，逼得自己走投无路才去网吧通宵，后来被人架到精神病院门口威胁，他才不情不愿跟着他们进了医院。他怎么记得自己爹找人把他丢进去的？

“你哑巴了？”萧战的声音像磨刀石一样，摩擦着苏沐秋的耳膜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！你是不是觉得老子那是鲁莽？是不是觉得老子没本事？是不是觉得……”

“别说了别说了！”苏沐秋赶紧打断他，手忙脚乱地把豆浆油条往地上一扔——油条滚到痰盂里去了，豆浆洒了满地。他擦了擦嘴，后背已经沁出冷汗。

这感觉……太诡异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响。那陌生的号码，还有那句话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