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“嗷”一声叫唤，指着我脚边那堆野菜梗：“你大爷的，谁让你踢的？那是我刚啃剩下的！”

我头也不回，嘴里还嚼着草根：“捡到就是你的，刚才没看见老子在剔牙？”

树上的瘦猴估计是饿的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瞅了我半晌，突然噗嗤笑出声来。他手一松，两根挠腋下的树枝咣当掉在地上。这厮晃荡下来，捡起地上的野菜梗，也不啃了，指着我，尬笑：“我说林风，你小子真他娘的缺德。就这点野菜，你还踢？再说了，你那牙缝里塞的是菜梗还是狗屎？”

我回过神来，瞅了他几眼，没说话。这瘦猴，外号叫猴三，脸皮比我这身破麻袋还厚。他老家是打铁的，手艺不咋地，人倒皮实。老大虎子总说他活像个猴精，这外号就跟着了。

树底下不远处，虎子正靠着墙根抽烟。他烟草是偷来的，抽得龇牙咧嘴。虎子手背上有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疤，都是跟人喝酒吃菜时划的。他见瘦猴下来了，哼了一声，没理他。

猴三也不在意虎子冷脸，绕到我面前，探头探脑：“林风，你跟虎子他们说的那四壶酒，到底是个啥名堂？就咱仨，还两把破剑，弄那玩意儿有啥用？”

我正琢磨着脚底下还有没有野菜根，被猴三一问，火气就上来了。我手一抄，把地上那把野菜梗又踢了过去：“用你事？你个饿死鬼。”

猴三撇撇嘴：“谁他妈不想吃饱饭？咱天天跟你们混，你不给口吃的，就算了吧。倒说句实话，就你那两把破剑，还能配四壶神神秘秘的酒？不会是喝高了吹牛吧？”

我挑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虎子也掐了烟头，蹲下来掺和了两脚。虎子这人，不爱说话，但看人准。他指了指我，又指了指猴三，最后揉了揉眼睛：“你们俩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，那四壶酒的事，不该管就别瞎问。”

我嘁了一声，心里看了他们一眼。四壶酒，是我在一个破庙里捡的。那是个疯老头，胡子拉碴，穿着件破袍子，醉醺醺地把我当小偷抓了，后来又把那四壶酒塞给我，说这玩意儿能成事。我当时就懵了，那疯老头嘴里还蹦出些“开酒坛子，见真容”、“月黑风高夜，杀人越货时”的怪话，最后把他那把锈得跟狗屎的剑塞我手里，就颠颠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