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你能不能别写了？再写我明天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！” 老妈拿着鸡毛掸子在我脑门上抽了一下，力道还不小。我埋头沙锅没应声，钢笔在稿纸上噼里啪啦一阵猛砸，一行行文字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——这还是我刻意减速了。 “写个作文而已，至于吗？”我头也不抬，耳根子都给急得有些发烫。 “作文？你连作业都没写完，还知道写作文？人家隔壁王胖子，初二就考上县重点了，你呢你？天天跟块木头似的，老师让你干啥你就干啥！”老妈气得直跺脚。 王胖子？我嘴角勾了丝冷笑。那小子是块好料不假，脑子灵光，可跟我比起来，那就是个弟弟。我那坟头草，都快长成茂密小树林了。 “妈，你以为我想不卷吗？”我把作业本往桌上一掀，作文本摊开，正是昨晚熬到午夜十二点才憋出来的作文，标题歪歪扭扭——“我的青春”，文笔还行，真情实感，就是有点……太丧了。 老妈凑过来一看，脸色更绿了。“你这写的是作文吗？写的谁家的丧尸啊！还有，谁告诉你初二就考县重点了？你少跟人比，你跟谁比都是浪费粮食！” 我有点委屈，偷偷抬眼瞥了老妈一眼。那眼神，太不温柔了。我缩回脖子，继续埋头写作业。摊开数学本，上面全是红叉子，像一片片血海，映着我那比窦娥还冤的脸。 “啪！”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 “现在知道错了？昨晚又熬夜搞到几点？你看看你那黑眼圈，跟熊猫似的！能不能给老娘争点气，下次把卷子写好！” 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，倔强地瞪着她：“我想考北大！” 老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翻了个白眼，拿起鸡毛掸子更凶了：“中二病又犯了？北大的门槛是你能踏得进的？做梦去吧你！” 我爬起来，也不知哪来的劲，直接冲出门。“我偏要考北大！不信走着瞧！” “你给我站住！”老妈在后面吼。 我头也不回，一路狂奔。跑出巷口，两条腿像装了马达似的，使劲蹬。跑了多久，自己都不知道。只感觉心脏呼哧呼哧地冒烟，肺都要炸开了。 停下喘气的时候，天已经蒙蒙亮。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，混合着附近早餐铺子飘来的油炸食物的香味，还有那股子熟悉的，令人作呕的氨水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