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屏幕上第N个红叉叉，手指在鼠标上胡乱戳了两下，屏幕没什么反应，他的耐心也磨没了。旁边小李哼着歌，从抽屉里摸出个薯片袋，咔嚓咔嚓嚼得欢，满嘴油光。

“我说王哥，这破系统是不是跟你过不去啊？”小李吐口渣，看向老王，“改改代码，让它给你摆花摊都行。”

老王没回话，眼睛往小李那边瞟了瞟。那小子嘴里还塞着薯片，腮帮子鼓鼓的，不知道在乐啥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咕噜一下。想当年，他也是这行里的翘楚，改 Bug 上头的时候，能三天三夜不睡觉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代码敲得飞起。

现在呢？三十多了，家里一摊子事，孩子要教育，老婆要哄，房贷车贷像座山一样压着。白天被老板吆五喝六，晚上回来还得跟电脑死磕，结果呢？越忙越乱，越乱越累，精力像被个无形的黑洞吸走一样。

“要不，下班一起吃个饭？”小李洗干净手，把薯片往旁边一扔，“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麻辣烫，听说味道不错。”

老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指向六点半。再过俩小时，还得赶回去接孩子。他叹了口气：“不了，时间太紧，明天再说吧。”

小李撇撇嘴：“行吧，反正我也撑不住了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老王肩膀，“王哥，你这日子过得……啧，得调整调整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调整？怎么调整？换份工作？下家也不好找啊。回去加班？不加班又完不成任务。他喝口凉掉的茶，茶叶在杯子里转着圈，像条垂死挣扎的小鱼。

晚上回到家，老王累得像滩烂泥。儿子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，一会儿扭头跟旁边蹲着的老婆嘀咕两句，一会儿又抬头看天花板。客厅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电视屏幕亮着，播放着些没劲的广告。

“爸，妈，我饿了。”儿子突然喊道。

“马上来！”老王应了一声，瘫倒在沙发上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才九点。按理说，这会儿儿子早该睡了。可儿子这手机不离手，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，硬挺着不睡。

老王闭上眼，脑子里却嗡嗡响个不停。工作上的烂摊子，家里的鸡毛蒜皮，像电影回放一样，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