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急诊室里，白炽灯嗡嗡地转着，把人影拉得老长。我叫陈默，三十出头，是个外科医生，但最近接手了急诊外科，因为老主任退休了，医院人手紧。这活儿一干就是两年，每天看着各种人生百态，心里早就麻木了。

今天格外不太平。刚下手术台，就听见护士小王在走廊喊：“陈医生，你快来看看，急诊室外有人闹事，说看到鬼了！”

我心里“嗤”了一声，估计又是喝醉了找茬。这医院地段偏，晚上来闹事的不少。我趿拉着鞋就往客厅走，想着看一眼赶紧打发走。

刚出楼梯口，冷风“嗖”地灌进来，吹得我心里一哆嗦。走廊灯暗，尽头处，一个男的蜷缩在地上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太纯粹的笑。

那男的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什么东西。“医生……救救我……他们……他们要杀我……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我皱皱眉，蹲下去：“哥，你喝多了吧？少说两句，起来走两步就好了。”

那男的死活不起来，果然是喝高了。我就没搭理他，转身想回办公室。结果，一转身，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我一下肩膀。

我猛地一回头，背后空荡荡的，只有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，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晃动的人影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……是幻觉吗？医院晚上荒僻，加上喝醉的人，容易出幻觉也很正常。

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感觉，就像有人一直站在你背后，用眼睛盯着你，从你转身的瞬间，到你看向他的那一刹那，视线都没离开过。

我挺直身子，脚步放慢了些，继续往前走。那男的还在原地没动，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，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

我刚到办公室门口，准备关门，又听见走廊尽头那男的发出呜呜的哭声，带着哭腔喊：“别走……别走……”

这次，我停下了脚步。声音听起来，不像是喝醉了。

我回头看了看，走廊尽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有。风声在耳边呜呜地吹，像是在嘲笑我的胆小。蒸汽车活塞再次启动拉响了进站汽笛，邻居家的狗吠声此起彼伏，一切都很正常，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
我这人，胆子不算小，以前连着通宵做手术都不带怂的。但此刻，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就是感觉，有双眼睛，正从暗处盯着我，不，是盯着我背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