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空气永远潮腻腻的，混杂着消毒水和鲜血味儿。今儿个忙得飞起，手头刚给个后脑勺磕破的老小伙儿上完碘伏，我后脖颈子就跟着一麻一麻的，像是有无数根小蚂蚁在爬。

我皱着眉抬眼，对面观察室那块玻璃后面，就杵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。不是第一次瞅见他了，这几天总像个幽灵似的，在急诊室外转悠。今儿个特别，他老老实实坐着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病床。

我埋头给下一个病人量体温，心里嘀咕这小子干嘛呢？查房还是干别的？可那感觉不对劲，后脑勺那股突突跳的劲儿，比刚才还厉害。我手一抖，温度计差点掉地上。

"王医生。"旁边护士小声喊我。

我回过神，拍拍脑门。得，又想什么呢。我把温度计塞-folder里，刚想走，就听见观察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——像是有人站起来了。

我耳朵一竖，心说这小子要干嘛？往前凑？我立刻收敛表情，假装又去看手里的病人病历。

就在这时，对面玻璃突然反光。不是太阳光，是那年轻人抬手挡了一下脸，玻璃上晃了一下他的影子，还带着一顶白帽子。紧接着，我眼角余光瞥见——他那边的玻璃，像是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，表面泛起一圈涟漪。

谁？我立刻警铃大作，转回头，目光死死锁住那观察室。没看见人影啊。难道是我眼花了？可那感觉太真实了，后脑勺又闷闷地疼起来，像是有只手在擂鼓。

"王医生，病人缝针需要你。"护士推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家属过来。

我应了一声，跟着走过去。走开点距离，我偷偷又回头瞄了一眼。空空如也，只有玻璃后面那片死寂的白色。可我心里那股子凉意，却没消散。

后来，我在走廊拐角看见那年轻人了。他正靠着墙根抽烟，手里还捏着个老式望远镜。我假装没看见，快速从他旁边走过。

走到药房，我把那托盘里几个空的安瓿瓶往柜子深处一塞。背后，一阵阴冷的目光扫过我后脑勺。我脖子一僵，立刻转身。

没人。只有一个清洁工正拿着拖把，装作没看见地擦地。

可我就知道，在那镜子里，有双眼睛。盯着我看。

"哥们儿，又被人盯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