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我长舒一口气，后脖颈那股子痒麻劲儿反而更明显了。低头一看，隔离衣袖口被碘伏浸得发白，活像个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泥鳅。旁边护士推着小车过来，笑着说：“林医生，你这手艺还是那么稳，就是得注意自己，别被患者伤着。”

我没理她，转身往办公室走。心里头有点乱，方才那个后脑勺开瓢的老小伙儿，临走时那眼神……太怪了。不是惊恐，也不是愤怒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，像在等着谁。

出了急诊大厅，走廊里静悄悄的。玻璃窗外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我习惯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，借着光看清楚了对面楼上一家老字号的招牌，什么“道德堂”来着，看着挺眼熟的。

就在我目光扫过招牌的时候，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什么。猛一转头，对面楼下那家早餐铺子门口，站着一个穿灰蓝色工装的年轻人。他手里拎着个早餐袋，背对着我，正低头吃饭。可我莫名觉得，他看得比我对他看得还厉害。

这念头一起，后脖颈的汗毛就竖了起来。我假装整理白大褂，快步绕到早餐铺子巷子另一头。贴着砖墙，装作看墙上的涂鸦，眼睛却死死瞟着那年轻人的后脑勺。

那家伙吃完早餐，把袋子扔垃圾桶，转身往里走。步子不快不慢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口上。他一拐进巷子，我立刻跟着挪。巷子挺窄，路灯昏暗，他身上那点白大褂的影子，在墙上晃得我心里发毛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！”前面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喊道，“往这边走啊，超市在那边。”

年轻人脚步顿了一下，但还是摇摇头继续往前。他没回头，但我总觉得他后脑勺有眼睛似的，正在盯着我。

绕了一大圈，又转回医院后门。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医院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，车灯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。我突然想起包里还有个没扔的早餐袋子——是早上 thảo lia 给我买的煎饼果子，不知道扔哪儿了。

我掏出袋子，借着车灯仔细看了看。嗯？袋子侧面好像多了个小口子，刚才真没发现。不是破口那么大，也就指甲盖那么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