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张狗剩，你他娘的又偷懒睡大觉了？" 大嗓门王狗蛋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往我脸上飞。

我眯缝着眼，从柴火铺的屋顶上往下瞅。底下几个半大老头正围着篝火嗑瓜子骂街，唾沫星子混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上溅。火堆边蹲着王狗蛋，那家伙脸黑如锅底，手把着柴刀鞘死命跺脚。

"我这不是哥几个聊得投缘嘛！" 我缩回脑袋，把破草帽往脸上拉了拉。屋檐滴着水，顺着草须子溜到脸上冰冰的。南边王家那小子，今儿个又带着人去后山闹事了，刀子嘴豆腐心，就是脾气忒冲。

"投缘？我看你是投饿呢！" 王狗蛋蹲在梯子上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。他抹了把脸，"跟你说八百遍，每月一斗糙米，别到时候嚼着嚼着直接咽了！"

我翻了个白眼。什么时候的事了？上个月王家那傻小子李大山，半夜偷了我家半袋红薯，结果被李家狗追，滚下山摔了跟头，现在还躺着呢。就这，王狗蛋倒是把锅甩到我头上了。

"滚蛋滚蛋，不想活了？" 我把脑袋探出去，故意压低声音，"你要是嫌我碍眼，大不了我搬去北边的破庙住。"

王狗蛋眼睛一瞪："去你的！就你这身骨，风一吹就倒了！" 他顿了顿，"今天日出前，给我背三担水去南坡。"

"三……三担？" 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。

"少废话。" 王狗蛋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转身就往自家铺子去了。他爹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就递给我个破陶罐，"吃饭！"

我扒拉了两口硬得跟石头的粥，就着几片发了霉的菜叶。菜叶上还沾着几只小绿虫子，估计是野地里捡的。就这，我琢磨着，短命也不是没道理的。

正烦着呢，突然听见远处山路上有人喊："救命啊！山匪！有山匪啊！"

我心头一紧，丢下碗就钻出去。这附近最邪门的就是后山，黑灯瞎火的全是悬崖峭壁，就昨儿个，还有个进山的樵子，说是被野猪拱了，人送回村子的时候，脸都让猪拱成麻花了。

山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淫邪的笑声。两个黑衣人边跑边回头看，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弯刀。跟在后面的是个穿粗布麻衣的老头，背着一个大背篓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