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盯着那几道三角函数题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练习册边缘戳来戳去。这些图形在她眼里就是一团乱麻，根本看不出哪个角是哪个角，线糊在一起，跟刚从墨水瓶里捞出来的藻类似的。她咬着笔头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，额角开始冒细汗。

教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响声。后排几个女生叽叽喳喳，说来说去还是那个班草张俊的事。苏晚听得出来，她们在说张俊今天又拒绝了隔壁班那个叫林小雨的女生。啧，她心里嘀咕一句，林小雨挺爱往张俊脸上贴的。可惜人家根本不感冒，自己待着去吧。

苏晚把练习册往桌下一塞，准备去隔壁班找陈默借点题。陈默那家伙跟张俊不一样，性子慢悠悠的，但数学贼好，人也好，借他的题全国水平。

她刚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手还没碰到桌沿，前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校服白衬衫的身影走了进来，正好站定在门口。苏晚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张俊那张脸。他手里拿着一张体育委员递过来的名单，正低头看。

四目相对。

张俊动作明显顿了一下，然后抬头。四个人对视，空气好像凝滞了那么几秒。张俊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看到苏晚时，微妙地停住了。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，感觉耳朵有点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看桌子底下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操，这男的什么眼光啊？苏晚心里骂了一句。就那么几眼，她就觉得张俊挺麻烦的。但麻烦归麻烦，刚才那几秒对视，她心里还是有点慌。这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，跟他对上眼神都让人心惊。

张俊没再看她，直接绕过她，往教室后面走去了。苏晚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两秒，又赶紧缩回头。完了，肯定以为我故意盯他了吧。她脸上发烫，能想象到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

课代表走过来收练习册，苏晚默默把本子交上去，手心全是汗。早知道就不跟他对视了，那男的目光太吓人了。她胡乱想着，赶紧抓起书包，磨磨蹭蹭挪出教室。

走廊上人不多。苏晚低着头往隔壁班走，肩膀有点垮。刚才那眼神对得，她觉得自己像只揣着偷了鸡的小老鼠，被发现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