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下着雨，不大不小的那种，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隔着他，也隔着她。他在出租屋里扒拉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，看得他眼皮越来越沉。

这日子，就像这代码，没完没了，没点意思。他叫江城，是个程序员，在一家大公司，格子间，电脑，咖啡，外卖，循环往复。同事都是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模具，老板是永远板着脸的阎王殿下。他觉得自己像个零件，拧在这个巨大的机器里，转得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没自我。

咔哒一声，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他抬头，看见个女孩，穿着件黑白格子的雨衣，手里还拎着把伞，头发有点湿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她显然没注意到屋里有人，正站在门口看着外面。

他皱了皱眉，这房子隔音不好，雨声这么大，她怎么会没发现他？还是说…只是没注意到他这个窝在屋里的透明人？

“抱歉，我…”她转过身，看见他了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没看到里面有人。”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，指了指旁边，“坐吧。”

她道了谢，在沙发上坐下。屋里有点暗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亮着，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，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有细小的纹路，像花瓣。

“雨小了点，”她说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。”

“哦，”她点点头，又看了看他的电脑屏幕，“你在写代码？”

“嗯。”他简单应了一声，又埋头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只有他的鼠标点击声，和她偶尔发出的一声叹息。

“你…”他想起什么，又问道，“一个人住？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说话。

他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。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，朋友不多，通讯录里都是数字和公司邮箱，很少听到有人问这种私人问题。

“我叫江城。”他鬼使神差地自我介绍。

“我叫林晚。”她也报了名字。

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歌。江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让她留下来，或者只是想找个理由，让这个雨夜不那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