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张伟心头那块大石头似的，砸得他有点透不过气。屏幕上代码又错了，第十七次了。他盯着那个死循环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感觉脑子里的血都冲到头顶，嗡嗡直响。

“靠！”张伟猛地一拍桌子，椅背差点被他勒出个印子。电脑桌上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顺手抄起一截，在烟灰里摁灭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儿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立着，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。这破项目，老大不知抽了什么风，非要他一个星期内搞出来。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这鬼Shutdown（关机）键在他手边，却像焊死了一样拔不动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，把张伟的脸臊得通红。他这才想起，早上为了赶报告，一口饭没吃，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桌角那袋昨天剩下的方便面，看着他像嗤之以鼻。

“没胃口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顺手拿起桌上的黑色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是个未接来电，还有几条短信，都是那个叫“小雅”的。

张伟皱了皱眉，把手机扔回桌上，心里嘀咕：“催稿呢？催就催吧，催死了也赖不着我。”他点开短信，是小雅发来的：“伟哥，吃晚饭了吗？该饿了吧，我订了你常吃那家麻辣烫，八点，小区门口等你。”

张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。这家麻辣烫，他一个月能吃上两三次，味道还特正。小雅……这个名字，他好像在哪听过，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。他只记得，她是隔壁部门新来的实习生，人挺文静，不爱说话，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

“不去。”张伟直接回消息，然后像是被自己这句话烫到一样，赶紧按了关机键，把手机往抽屉里一塞。

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浑身的筋骨都拧紧了，松活松活地活动了几下脖子，又瘫回椅子上，继续跟那屏幕上的代码死磕。

夜深了，雨声小了些，变成了抽丝剥缕的滴答声。张伟终于把那破几百行的代码给跑通了。他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透不过气，又有点虚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