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的，跟张伟心头那块大石头似的，砸得他有点透不过气。屏幕上代码又错了，第十七次了。他盯着那个死循环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感觉脑子里的血都冲到头顶，嗡嗡直响。“靠！”张伟猛地一拍桌子，椅背差点被他勒出个印子。

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，黏糊糊地砸在键盘上。喇叭里又响起了老板催命的语音，张伟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眼角瞥见窗户上被雨滴砸出的一个个小圆点。

“又失败了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惨白没血色的脸，显得格外寂寥。他感觉自己就像颗螺丝钉，松松垮垮地挂在生锈的机器上，每天重复着拧不紧的拧不紧的拧不紧的……

“啪嗒。”

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掉在他手背上。张伟一哆嗦，低头一看，是个沾着泥的小蘑菇，伞被雨打塌了，蔫蔫地趴在地上。旁边还有半截竹竿插在泥水里。

“谁啊……还带蘑菇来的？”他嘀咕着，鬼使神差地伸手把蘑菇捡起来。手指碰到它的瞬间，一种凉丝丝的湿意传过来，带着泥土的清新。

门口的风铃叮咚一响，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身影走了进来。张伟抬眼一看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正撑着一把透明的花伞，伞尖的水珠顺着伞沿往下滴，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“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……”张伟下意识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，谁也别想打扰他跟代码死磕。

女孩却没在意他的冷漠，反而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蘑菇：“这是你要的？卖 межконтинентальный 菌类标本吧？”

张伟愣住了。他是植物标本店的学徒，刚刚出门去山里收货，结果被雨困住了。刚才打电话给店里，老板说要下班了，只好自己跑来，没想到会撞见这个奇怪的“客户”。

“你……是来看我的？”他声音干涩。

女孩点点头，把一袋蘑菇塞到他手里，袋子里还有张小纸条：“雨天路滑，小心。这是老板托我带给你的，说你好久没出门了，该透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