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张伟把头埋在臂弯里，肩膀抽动得厉害。屏幕上的代码又错了，第十九次。这次连他都没脾气了，狠狠砸了键盘一脚，椅子腿都在地上划出火苗子。电脑“啪”一声黑了，他也没管，就那样趴着，窗外的雨声哗啦啦盖过了他自己的动静。

包涵端着个纸杯进来的时候，正好看见他这样。茶水热得噗噗冒泡，杯壁上全是水汽，看得模糊。她放轻脚步，怕吵到他，结果还是被他猛地惊醒。

“你……”张伟抬起头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又来？”

包涵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，小声道：“我煮了点蜂蜜柚子茶，暖和暖和。看你又在折腾那破代码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午餐给你留了份红烧肉，在微波炉里。”

张伟没接杯子，也没动。他盯着包涵的眼睛看，那双眼睛亮亮的，像蓄了水。他心里那股委屈又涌上来，鼻子一酸，喉咙发紧。这该死的生活，能不能不那么憋屈？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点啥，结果一张嘴，眼泪就下来了，糊了一脸。包涵吓了一跳，赶紧伸出手想帮他擦，手碰到他脸的时候，两个人都一愣。

张伟突然抓住她的手，力气大得吓人，把她的手攥得生疼。“对不起，”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不能……我搞砸了，又搞砸了……”

包涵没挣脱，就任由他抓着。她轻轻叹了口气，把另一只手也伸过去，替他擦眼泪。“傻瓜，哭啥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搔刮着他的神经，“代码搞不定，大不了再重做。你不一样。”

“我哪里不一样？”张伟嗤笑一声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“我就是个废物！连个破程序都搞不定，客户催得像催命，老板天天看我不顺眼，生活……生活就像这天气，一年到头就是阴天，连个出太阳的机会都没有！”

他吼得声嘶力竭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。包涵看着他，心里又软又疼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他也这样，一个人对着电脑，像个孤岛。那时候的她，还不太懂这些，只知道他看起来很冷。

现在她明白了，他的冷，不是不在乎，是抱得太紧，怕掉下来。

“你说呢？”包涵的声音还是那么轻，“你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