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砸在窗玻璃上，晕开一圈圈水渍。张伟把脸埋在臂弯里，肩膀抖得像筛糠。屏幕上的代码又错了，第十九次，还是同样的地方。这次他真没脾气了，抓起身旁的收音机，不管不顾往桌角砸去。“啪嚓”一声脆响，碎了一地。他也不管，就那样趴着，电脑黑了，灯也关了，世界一片漆黑，正衬他此刻的心情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，他摸索半天摸出来，屏幕亮着。是林薇。他盯着那个“未读”二字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。最后，拇指“啪”地一点，滑开消息。

“还在加班？雨好大，要不要吃点热的？”消息下面是个温暖的笑脸，眼睛弯弯的，亮晶晶的。

张伟盯着那笑脸看了好久，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他回：“没空，你呢？”

“刚下班，准备回去煮面吃。”她回得很快，像条活泼的小鱼。

又是这种剧情，他加班，她下班。他狼狈不堪，她阳光正好。他感觉自己像条没了氧的水鱼，被困在这该死的项目里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她就像窗外那道刺眼的光，明明知道刺眼，却忍不住想去望。

过了一会儿，林薇的消息又来了：“你今天晚饭吃的什么？看你朋友圈三天没更新了。”

张伟扯了扯嘴角，苦笑。三天没更新？他哪有心情。今天更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
“随便吃点快餐，”他打字，“你呢？”

“煮了西红柿鸡蛋面，加了我最喜欢的辣酱。”林薇的回复带着点小得意。

张伟盯着“最喜欢的辣酱”几个字，手指顿了顿。突然有种冲动，想问她为什么喜欢吃辣。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，他这点破事，哪配得上她费心。

又是沉默，这次是张伟先开口：“早点休息啊。”
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林薇没再说话，很快那个笑脸就暗了下去。
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房间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雨。他爬起来，踢了踢地上碎裂的收音机，好像这样就能把烦躁的心情也踢开一样。他走到窗边，打开一点窗，冷风灌进来，带着雨水的腥气，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街灯下，远处似乎有个人影，撑着伞，慢慢地走着。他眯着眼，看不清是谁，但心底莫名地被那道身影牵动了。